第十八章 龙蟠凤逸(1) - 少林禅机

武成三年,朝廷下诏改年号为保定元年。

这年春夏之交,伽罗生下了长子杨勇。

在穰城两人约定下了,若是生了女儿,就由伽罗起名,若是儿子的话,就沿用从杨家的老祖宗、汉朝太尉杨震那里开始传下来的单字习惯,名叫杨勇。杨坚希望杨家的长子长孙将来都能够像他们父子一样,威勇雄武,成为朝廷社稷的护国将军。

杨坚得知伽罗在京城诞下长子杨勇的喜讯后,实在惊喜难已。因未有诏旨,外戍武将不得私自回京,于是便在戍地大宴属僚佐将以示庆贺。

此时的宇文护,已将朝中所有异己尽皆削除。眼下的军国要职,几乎全被他的儿子女婿和亲信垄断了。如今的太师宇文护,虽说文治武功远不及叔父宇文泰当年,然而,权势却远比当年的宇文泰更炙手可热。

随国府因了随国公杨忠的过人武略并戍守南方,倒也颇为宇文护倚重,加上父子数人一直远离朝廷京畿是非之地,故而,这几年的日子倒也安宁。

随国府杨坚的长子杨勇刚刚满月,杨坚便奉旨随父东征。

杨坚刚刚返回穰城几天,突然接到京城随国府传来的急报:身体原本有恙的母亲吕氏,因心中忧患杨忠父子征战安危,病情骤然加重了。

杨坚急忙上表请求朝廷诏准回京服侍病中的母亲。

宇文护得知杨忠妻子重病的消息,为了笼络百战奇勋的杨忠,一面诏发穰城,宣随国公杨忠回京,进迁朝廷大司空之职,一面令回京探亲的杨坚任禁卫京畿的小宫伯之职。如此晋迁,也是为了随国夫人吕氏病重,好使父子二人一同回京城照应。

不想,随国夫人这场重病,竟然有意无意地保全了儿子杨坚免遭祸患——

原来,杨坚奉旨回到京城后,见母亲病重在床,便诸事不问,一心服侍病中的老母汤药针砭。

时日不久,正好赶上宇文护的第三子娶亲。

出于礼貌,杨坚与伽罗一同,携贺礼前往天官府赴宴。

在这场喜宴的宾客之中,有一位名叫赵昭的,一直被宇文护奉为座上宾。

赵昭素有相术过人之称,这天,他也被宇文护请到府上,与宇文护同坐一室。

席间,宇文护请赵昭为自己的长子和三子看了相。

太师的左右近臣见赵昭移到太师跟前,不知低声耳语了几句什么,宇文护一面颇为得意地点头微笑,一面命左右给赵昭敬酒三樽。

酒至半酣,宇文护的左右腹臣中,也有请赵相士给看看寿辰的,也有请赵相士给看看疾病的。

此时,有些微醺的宇文宪突然记起了高颎一次酒醉时,曾泄露过“伽罗有至尊贵极之相”的话来。

宇文宪知道:高颎自小在独孤府长大,系独孤信的心腹左右。当初他留用高颎,一是自己确实需要一大帮子文经武略过人的幕僚。二来,他也想通过高颎之口,打听伽罗的一些往情。虽说伽罗已经嫁到杨家数年并已为杨坚生儿育女,他对伽罗的一份牵萦,至今难以忘怀,也因此一直未聘娶正妻。

那一天,宇文宪邀请高颎单独饮酒,两人风花雪月谈古论今,颇为投机。平时不大闲言的高颎,因那天酒意微醺,反反复复地感激宇文宪在他落魄之时的收留之恩。宇文宪却说,高司录乃难得的人才,无论是抚绥还是治民,人际交往和文武经略,都为我出了不少的好主意。若说感谢,我该感谢司录才是。

两人边饮边说,话题不觉转到独孤信府上往年诸事来。宇文宪又问及伽罗平素爱吃什么、喜欢做什么事等,高颎一一详尽地回答了宇文宪。

后来,两人的话题又从伽罗转到了杨坚。

宇文宪问:“昭玄,我有一点不明白,论说,那个杨坚的长相实在算不得英俊。而且,当年老杨家的门第在朝廷百官中也算不得高,怎么独孤伽罗偏偏死心塌地地看中了他呢?”

高颎此时早已被宇文宪灌得醉意蒙眬,满嘴含混地说:“是啊!我,我也不明白!虽说杨坚的琴……弹得很好,可是,若论文经武纬,当年咱们那一茬七八十号太学生里,其实,都数不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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