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权臣弑帝(5) - 少林禅机

伽罗闻言,一时心痛如绞,嘴里说着:“陛下放心,安煦就是我亲生女儿。”脸上却扑簌簌地禁不住又滚下泪来。

明帝令宫监把小安煦、安熙,以及贤儿、贞儿、寔儿全都带了过来,要他们跪下给姨娘叩头。

伽罗一见几个孩子,一把搂在怀里,一时又想到大姐,再想到大姐夫终将不久于人世时,竟是万箭穿心一般:前后总共不到四年时间,先是父亲独孤信遇难,接着就是大姐独孤金罗被害,现如今,又轮到了贵为天子的大姐夫……最疼爱自己的三位亲人,竟然都是被奸相所害!

人生在世,有谁能承受得了如此接二连三的灾难?

伽罗把三个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原以为,大姐死了,只要有大姐夫在,终有一天会有雪耻复仇的一天。哪里料到,仅有的一分希望,也要随着大姐夫离去而破灭,直觉得万念俱灰,一时哭得喉哽声咽,天旋地转起来……

伽罗搂着几个孩子在侧殿哭得泪人儿一般时,宇文邕也已奉诏进宫了。

四弟来到床前时,明帝一面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面气喘吁吁地嘱托身后之事:“四弟,奸相心毒手辣,篡逆之心昭显。太祖遗业决不能让豺狼之辈轻易窃取。兄今欲将朝廷社稷万千重担交付与你,四弟切记:凡事不可操之过切,必当先保全性命,而后才能保全太祖基业!切记忍辱负重。机运未到,三年五年也不可轻举妄动……要及早娶回突厥公主,有突厥汗国做靠山,奸相便不敢对四弟轻举妄动……”

宇文邕一面点头谨遵,一面早已悲愤难抑、泗涕满脸了……

宏丽辉煌的太师府内。

一身常服的晋国公宇文护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双目微合,眉头微蹙。

随着一股沁人的芳香,他虽未睁眼,也知道是自己最心爱的姬妾紫蕊夫人来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仍旧微合着双目。

紫蕊一面轻唤了一声“夫君”,一面从他的背后轻轻两手揽着他,莺声燕语地悄问:“夫君,你猜猜,今天紫蕊穿的衣裙是什么颜色?”

宇文护用手摸了摸,猜了几次,都不是,末了,又猜:“黄的?”

紫蕊有些娇嗔地说:“哎呀夫君,紫蕊怎么能有福分穿黄色的衣裙哪!等太师有一天做了皇帝,册封紫蕊为贵妃后,紫蕊才有福分着黄戴冠呢!”

宇文护闻言默然无语。

紫蕊感觉到了宇文护的沉郁,拿自己的香腮贴了贴宇文护的脸,微微一笑,一面用柔软的手儿温柔地抚按着宇文护的额头和眉骨、脊背和肩膀。

宇文护渐渐沉醉在紫蕊的温情之中。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轻轻将她拉到面前,看看她今天又穿了什么新装?

宇文护上下打量:见她今儿穿的是一件浅红撒花的纱帔,里面一件玫红的曳地长裙,长长的青丝拿珠扣卡了,瀑布一般披于肩上,更衬得肌肤如玉、明眸如波,不觉满眼满心的微笑和怜爱。

宇文护将她拥在怀中温存了一番,紫蕊便以柔若无骨的两手为宇文护轻轻抖开发髻,轻轻地,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开始为宇文护梳起头发来。

紫蕊梳头拢发,一是根本不会弄疼宇文护,二是一面梳理,一面还会为他轻轻按摩头皮。

宇文护闭着眼睛,感觉着紫蕊在他身畔蹭来蹭去,嗅着淡雅的清香,一时全身酥麻、心神松软……

宇文护平素最喜欢紫蕊夫人做的两样事就是,一是为他梳头,二是陪他上床……

紫蕊一面轻拢着他的头发,一面抚着他的两鬓爱怜地说:“夫君,这段日子,你的白发又见多了。”

宇文护睁开眼来,定定地望着金镜中美艳惊人的紫蕊,再望望容颜憔悴的自己,微微蹙了蹙眉,叹了口气,依旧合了眼,一语未发地听凭紫蕊温柔的服侍。

这几天,他的心情异常郁闷:一是为朝廷的事,明皇帝夫妇继位未久,便对自己心生排斥,使自己不得不一步步走到今日。二是自己当年追随祖父和叔父护卫北魏皇帝仓促西奔时,老母亲阎氏和几位叔母、姑母皆被絷留于北齐。前不久,母亲从北齐来了一信,读了之后,令他心神俱碎、失声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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