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摇摇头,说自己不爱甜食,随手拿起一块烤羊腿大啃起来。
明帝挟起甜点,一连吃了两块……
吃过甜点,明帝继续举觥向诸大臣敬酒劝酒。
过了一会儿,他略感到腹内有些微微的灼痛。他想,可能是刚才那两块甜点太热了,或是自己今天酒喝得多了?
一时,心下倒也没有太在意,心想,过一会儿或许就不疼了。于是继续向左右臣僚和突厥诸国使者劝酒……
伽罗在随国府接到明帝后宫徐妃传来的口诏:安煦小公主想念皇姨,召独孤伽罗即刻进宫探看。
伽罗更上宫人的袍服,随徐妃派来的宫人一起匆匆来到宫中。
来到宫中,才得知原是陛下召她进宫。
当伽罗随宫人来到陛下的寝宫,一眼望见病中的陛下一张憔悴瘦削的脸时,即刻就有了不测的预感!
原来,陛下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以徐妃和小安煦的名义召她入宫。
当徐妃说起陛下的症状时,伽罗手脚发抖,惊骇地望着明帝:“啊?姐夫,你,你,这这,这不是和,和,和大姐……”
伽罗一急,竟然又称陛下为姐夫起来。
这也难怪,她打小至今十几年来,一直都是称姐夫的。心里已深深印下了这个称呼。
陛下急忙用手势阻止了伽罗,又命徐妃退去众人,守在门外。
伽罗突然想放声大哭!
她觉得全身发冷,牙齿咯咯打战,一时,竟再也禁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陛下,这,这是有人害陛下啊!”
明帝点点头,气力有些不支地说:“伽罗,所以朕想分别见见兄弟姐妹和左右近臣。朕想趁现在还算清醒,及早下诏,册立贤儿为储君……”
伽罗正在垂泪,一听此言便急了:“啊?陛下!陛下莫非糊涂了?”
“七妹的意思?”明帝疑问。
伽罗一时也顾不得斟酌言词了:“陛下,此话乃朝廷社稷大事,本不当伽罗插嘴的。可是,陛下,贤儿他,他只不过还是几岁的孩子,奸相如此心狠手毒,陛下若立贤儿为太子,恐怕……”
明帝悲戚地叹道:“七妹,朕心里明白。奸人既敢弑了贤儿的父皇母后,又岂能放过贤儿的性命?可是,朕只怕此身一死,大位虚旷,有人乘机乱中篡位。那时,贤儿一命恐怕仍旧还是不保啊!朕,朕是不甘心奸人诡计如此容易地得逞啊!”
“陛下,既然如此,陛下何不考虑册立太弟,立老四为嗣?伽罗平素看鲁国公,虽外相木讷敦厚,实则却是极沉毅有度,而且文经武略俱是过人之人。”
明帝点头道:“伽罗果然识人!朕其实也想到他了。太祖当年曾有赞言说,‘成吾志者,必此儿也。’四弟深沉远识,若立他为储,或许果然不负朕之厚望。可是,当此大难之际,册谁为储,都必然凶多吉少啊。朕心想的是,若立贤儿为太子,再托四弟和于翼一并辅佐监政,即使奸相凶险歹毒,有四弟和贤儿的姑父于大人两人护卫贤儿,奸相也不敢公然下手吧?”
“陛下!臣妾以为,若立鲁国公为太子,至少还有胜出的可能。若立贤儿为太子,更是凶多吉少!陛下,无论从江山社稷计,还是生死攸关所虑,立鲁国公为储,毕竟比置一个几岁的孩子于风口浪尖要稳妥吧?”伽罗情怀忧虑地说。
“此话也有理。唉!七妹,老四当年若能得你为妻,你们二人相辅相成,朕就是死了,又有何患?”明帝转了话题。
“陛下,正因为鲁国公已为突厥大可汗的女婿,所以,有人就是想加害他,也必得有所顾及!”伽罗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明帝沉吟道:“嗯。也是这个理。朕再想想吧。七妹,朕今天召你进宫,是有事向七妹托付:朕,只怕以后再不能保护幼儿弱女了。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可怜的小安煦,小小的人儿,早早没了亲娘,今后,只怕又要没了亲爹……以后,还请七妹格外关爱照料她一些儿,将来,替她做主,找个好人家打发出去,也算让你九泉之下的大姐灵魂终得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