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颎自小在为独孤府幕宾,伽罗与他交谈,和别的诸多王公大臣一样,都是直称高颎的字。
高颎道:“谢谢七小姐记挂。车马,只怕眼下已用不着了。”
伽罗望着高颎:“怎么?”
高颎说:“刚才,五公子安城公邀请我到他的幕府做记室。郑译和刘昉两人也被四公子辅城公请到他的幕府做事了。”
伽罗闻听,又悲又喜。悲的是父亲一死,树倒猢狲散,往日亲朋好友属僚故近都各奔生路去了。喜的是,宇文宪竟不避嫌疑,纳高颎入幕府,毕竟有了归属,高母妻儿不用再千里迢迢受奔波颠簸之苦了。
众人散尽后,伽罗独自望着空荡荡的大司马府,望着被风吹得四处飘零残碎的挽联悼幡,蓦然记得父亲临终之前留给自己的大禅师四句谶语:
枭蟒际会,
蛟鹏驭风。
水涸浒塘,
舟覆水中。
这四句偈语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禅机?
父亲圆寂前,到底悟破了什么?
伽罗兀自趺坐在父亲用过的那方蒲团之上,合目屏息,努力入定,一时间,只觉得面前明明灭灭,正要有所得悟之际,突然,因连日来的悲愤、惊惧与操劳,只觉得面前一片天昏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