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独孤之厄(2) - 少林禅机

这是赵大人联络父亲诛杀宇文护的密信!

父亲又道:“伽罗,我若猜得不错的话,你五姐夫的父亲宇文盛手中肯定也收到了同样内容的一封信!”

伽罗的脸色骤然变了:“父亲?”

“太师丧仪刚罢,宇文盛才离京几天?为何连夜回京,又匆匆一早面见宇文护?分明与此信有重大干系!宇文盛如此悄悄回京,又一早出门,一定是赶在早朝之前,赶往天官府告密去了!”

“啊?”伽罗大惊失色!

“我是昨天早上接到你赵伯伯信的,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回复。你赵伯伯太大意了,这样的事,岂敢牵连如此多人?我这一天都是心惊肉跳的,正思量如何通知你赵伯伯万不可草率行事。谁知,果然就出事了!”

伽罗脸色苍白地望着父亲:“父亲,宇文盛也许有别的要事回京?再说,他和赵伯伯,你们彼此都是儿女亲家,即使他不赞成赵伯伯此举,也应私下劝阻才是。怎么会出卖他多年的生死兄弟和儿女亲家?”

父亲满脸悲愤地说:“唉!人心险恶。有的人为了自保,自然顾不得别人了,按说,这还算好的呢。而有的人为了富贵,甚至连父兄儿女性命也有不惜出卖的。”

伽罗闻言不觉打了个冷噤!旋而又劝自己,此事,只不过是赵伯伯联络父亲而已,父亲并没有答复他什么。而且,刚刚令兄长送走的信中,父亲也反复劝阻赵伯伯应以朝廷国事为重云云。如此,即使将来事情败露,父亲也不过是知情未举之罪吧?

独孤信一面将信放在灯上烧掉,一面说:“伽罗,世上凡事,在动荡未稳之际,万不可仓促参与一方。否则,或许是福,很多时候,或许种下了滔天大祸啊。你先去吧,省得有人起疑。记得:一会儿到宴会之上,有人问起你二哥四哥时,只能说他们去城外请圣医僧垣前来为我诊病就是了。”

伽罗流泪点头谨记。

这些年,自从举家从洛阳迁入长安,虽说父亲和兄长们常年去国离乡出征打仗,母亲和姐妹们也因担忧父兄的流血送命而人人求神拜佛,吃斋念经的。可是,伽罗觉得,眼下的朝廷风云,怎么倒远比父兄们在战场上拼杀陷阵更让人揪心惊惧呢?

杨坚在开宴之前赶到了。

虽说岳父与他们谈笑风生,他还是即刻就从伽罗和岳父两人的神情中,感觉到出了什么大事!

他不动声色地和伽罗的四姐夫,还有伽罗在京城任职的大哥、赋闲在家的六哥碰杯。

伽罗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一会儿抱着四姐的女儿,喂她一些能吃的菜羹,一会儿又抱起五姐的女儿,让五姐吃些东西。

虽已入二月,帝京长安的天气却仍旧显得冰冷。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伽罗却觉得心内一阵阵发冷。又因心神不宁,不是碰翻了杯子便是失落了筷子。

杨坚和四姐夫李昺,伽罗的大哥、六哥,陪在独孤信身边,众人有意说些新鲜的话题,想化解一些他的情绪。

告别父母回家的路上,伽罗终于忍不住对杨坚详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杨坚握紧伽罗的手,夫妇二人皆预感到大祸将要降临的不祥之兆……

回到杨府,杨坚见伽罗开始显出从未有过的烦躁。伽罗的惊忧不无道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眼下,宇文护因对大周国的兴代之功,在朝中权势今非昔比,已蔚然成气!岳父已经被罢职除官,若再有新的祸事发生,不独独孤阖府满门老少吉凶难测,就连他这个做女婿的前程未来,恐怕也将受到阻挫!

他们是不能坐而待毙,但夫人伽罗面临大事这般方寸俱乱,反倒会阻碍了她的用心用智。

到了晚上,他让忧心忡忡的伽罗和自己一起打坐,坚持每天必要的参禅之后,收了功,见伽罗果然平静多了,这才叫过伽罗,一面安抚了一番,一面与她一起筹计划。

凌晨时分,夫妇二人终于商定下一个缓兵之计……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伽罗便打点收拾了几样东西,匆匆乘轿来到大姐府上。伽罗冒雪来到大姐家时,对将要临头的灾难毫无知觉的大姐,正在悠闲地教孩子们画瓶中新采的梅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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