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沙场择婿(5) - 少林禅机

此时,敌城内部已四顾不暇,开始呈崩乱之势。

北门那边已被攻破,东门又因受到骚扰拉去了不少兵力,独孤信虽说一腔怒火,听校尉报说城头守敌已呈乱阵,部下此时也报说已经打通两个通道,不敢延误,急令部下竖起云梯和攻车,命弓弩手掩护,再次向西门发起重兵,连续猛扑!

此时,杨坚早已率兵在城内杀将起来。如此,城内四门的敌兵竟不知城外到底有多少兵力,张皇之际,独孤信的主力早已冲入敌城中,一举攻破了素有金汤之称的敌城汾州。

众人没有料到,攻克敌城之后,独孤信不仅没有昭彰杨坚以奇计克敌的战绩,反倒命部将把杨坚绑缚起来,以他违背军令,私自用兵之罪,下令当众杖笞杨坚整整四十军棍!

在全军将士的目睹下,四十军棍下来,杨坚疼得大汗淋漓,直如火灼一般,却始终咬牙硬撑着,竟未喊叫一声!

高颎及时赶来,郑译正要叫人去请医官,高颎拦住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药葫芦来,言道:“这是家传专治外伤的药,比医官的药恢复要快一些。咱们为那罗延敷上吧。”

他令郑译帮忙,自己亲手轻轻扯开粘在杨坚皮肉上的衣服碎片,命郑译拿来白酒倒在伤口上,清洗了伤口之后,将药敷洒在上面,拿布敷好了。

郑译一面看高颎为杨坚敷药,一面吸着气,目不忍睹,又恨恨地说:“此番攻城大捷,分明是仗了那罗延的奇兵之计。大司马不仅不肯彰奖那罗延,反倒下此毒手!平素我听人说大司马一向以德信二字服人,依今日之事,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出征之前,杨坚得知宇文宪突然到大司马府拜见独孤大人之事后,心下甚惊。然而,见出征之前,伽罗依旧笑盈盈地将亲手缝制的一双战靴送给自己,所以倒也没有多心。

高颎道:“我想,作为主帅,他的每一步运筹,都是为了全局考虑的吧。”

郑译道:“什么为人?什么是全局?以我看,大司马根本就是想攀龙附凤。此番出征,恐怕也是有意把杨坚调到他的直接属下,再设法假公济私,整治那罗延,使那罗延自己知难而退,不再打他女儿的主意!”

杨坚人趴在那儿,闻听郑译如此乱说,急忙拦阻道:“啊,郑贤弟,万不可胡言。此番,我确实违犯了军令,若大司马不加责罚,军中将士个个以我为例的话,何以治兵?何以克敌?而且,如此用兵之法甚险,即令天成也纯属偶然。万一失手,却可导致全盘皆乱。大司马一向为人坦荡,此番杖责于我,纯系治军之道!去国征战,大司马身担朝廷江山之重大,全军存亡之安危,岂会因自家儿女之私事,便来借机挟私?大司马不是这样狭隘的心胸品格!”

高颎见杨坚此时仍旧这般公允,心下不觉暗暗慨叹。

杨坚躺在那里暗自思忖。其实,昨天攻城大捷之后,杨坚当时便感到自己贸然破城之事,可能显得过于浮躁了!

或许,正是因为伽罗的缘故,自己才急于在大司马跟前创下战功了。

若按他平素为人,他是不会违逆军命的。

只是,他有一点不大明白的是:大人久经沙场,兵略过人。此番攻打汾州,却是久攻不克又是何故?

高颎与郑译服侍杨坚喝了半碗汤药,又轮流守护杨坚到半夜时分,见杨坚已经睡去,知道药效起了作用,这才松了口气,匆匆赶回帅帐去了。

回到独孤大人帅帐时,大人帐内的灯仍旧还亮着。

高颎进了帅帐,独孤大人焦急地询问:“情形如何?”

高颎点点头:“大人放心吧!按大人的安排,打的多是出头棍,皮伤肉不伤。敷过药后,疼痛当即就舒缓了。我回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独孤信舒了口气:“嗯,你去歇息吧。”

高颎去后,独孤信走出帅帐,望着满天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下主意已定。

没想到,人在一念放下之后,竟能得如此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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