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译哂然一笑:“想动武?别忘了,这里可是大魏国最高学府太学院!再说了,我们中原人有一个准则,那就是斗智不斗狠,斗勇不斗命。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我这双好鞋,也不能随便踩你那堆臭狗屎啊!”
刘昉、皇甫绩等人见说,越发一面拍手,一面哄然大笑。
连站在独孤藏、伽罗、高颎等一群当中抱臂而立的杨坚,也禁不住微微一笑。
摄图王子虽没有品出这句话的意思,见诸位同窗如此发笑,知道更不是一句好听的话,越发咬牙切齿起来:“你们,中原人,全是胆小鬼!只会骂人,却不敢以武定输赢,怕死鬼!”
大逻卞对着诸位同窗,做了个下流的动作。
蓦地,突然听后面传来一声怒喝:“住口!谁说中原人都是胆小鬼?”
众人转过脸去,只见宇文宪和王轨二人此时怒气冲冲地按剑而立,突厥王子和他们的三四位随从一时也拔出剑来,气氛即刻便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不是要比剑吗?有人胆小不敢应战,我们来奉陪一番!”王轨斜了郑译一眼道。
此时,宇文邕、独孤藏等人见状,担心太学博士和太学监丞听到吵闹声赶过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急忙上前两下劝解起来。
然而,少年意气,双方俱是箭在弦上,谁也不愿就此罢休。更何况,加上有些偏爱打闹的学生唯恐天下不乱,嗷嗷怪叫着拼命撺掇,谁肯听劝?
正好,今天留过一些背诵功课后,太学监丞便出门去了。众人吵吵嚷嚷地来到后面的武功教练场。
众同窗未曾赶到时,宇文宪和王轨两人早已拔出了身上佩剑,凛然而立。
此时,郑译也携剑赶来了。
士可杀,不可辱!突厥王子是先向他挑战的,此番,他若不上阵,恐怕以后在太学院就别想再做人了。
郑译甩了袍服,里面是一身窄袖宽绔胡服,众人皆知他平素虽说文采过人,然武略却是一向不足,如今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倒也让人感叹。
突厥王子摄图此时脱了袍子,拴在腰中。光着的膀子发着铜褐色的油亮,手持一把新月弯刀,在地上一跳一跳的,一只大耳环晃来晃去,满头乱发,此时握成一个团子竖在头顶,一歪一荡的,嘴里还啊呜啊呜地喊,人群中的伽罗觉得好笑,“嘻嘻”一声,即刻意识到可能会露了本相时,忙顿住了脸。
转眼时间,两人扑到一起,刀光剑影交错一团,铁金相撞,耳鸣目眩!
郑译自小身子文弱,故而,家中父兄皆希望他文功过人就是。而摄图却是自小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如此不久,两人的强弱之势便明显可见了。末了,摄图狠狠一剑砍在郑译剑脊上,郑译只觉得手臂一麻,一把剑便已失手落地。
摄图用剑指着郑译的脖子,见郑译全身发抖,面色青白,不觉哈哈大笑:“听说,你们中夏男人和娘儿们一个样,最爱尿裤子,怎么样?熊了吧?”
“住口!——”
摄图正污辱郑译之时,突然,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铛”的一声挑开了摄图指向郑译脖子的宝剑。
摄图扬脸去瞅,只见面前一位瘦瘦小小、五官俊郎的少年公子满脸怒气地站在自己对面!
“独孤六郎!”人群中有人轻嘘!
不久前校场御射科考时,这位大魏国兵马最高统帅大司马的小儿子的御射之术众人都见识了。此时,倒想再看看他的剑法如何?
不想,正在此时,“呼啦”一下子,就见杨坚、宇文宪、宇文邕、高颎和独孤藏等一群人,全都拔剑出鞘,怒目围定摄图!
一身胡服、锋眉倒竖的宇文宪走上前来,一把拨开众人:“都靠边站!今天是我应的战,不关你们的事!”
宇文宪走到当中,目光深邃地望了伽罗一眼。
他明白,今天,摄图不但污辱了中夏男人,也污辱了中夏的女子。伽罗便是因此才要与他一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