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答案，我要问的是：你爱过我没有？从头到尾，你究竟爱过我没有？”小野眼中的狂热与急促冷了下来，转成迷漫着煎熬着的希冀，哀伤地看着夕颜。

“没有！”夕颜再次把眼光转向空旷的虚无空间,灵魂已落入沸腾的岩浆……

嘴唇吐出的话语如冰刀般决绝：“一点也没有”

原谅我小野，爱过你，但永不会再提起……

我不能，不能再给你丝毫的希望……

原谅我，请你原谅我，如此的狠心……

“一点点……也没有么？从头到尾，一点也没有么？你早就知道我是她儿子？策划了那么久？我和你有什么仇？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小野的声音已经嘶哑，全身如受伤的小兽般带着恐惧与愤怒地颤抖。

“因为，杨蓉，是我的杀母仇人”夕颜咬着牙，深深呼吸后，慢慢凑到小野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轻声说道“应该听过石艾君这个名字吧？我男人，在你之前，很久，比你强多了。”

太阳，掩进了云层，时间，仿佛停止，风吹过地上的秋叶，吹到地上的小野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呆坐在地上，垂着头，连校警过来架着他的胳膊拖走都没有反应。

突然，他又挣扎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奋力争脱开两个强壮的校警，收力不及，一头撞倒食堂前的垃圾筒，身上沾满了米饭茄子青菜番茄汁……

他喉咙中奇怪地笑着，笑声中满是愉快的讽刺，爬起身的时候，在垃圾中拣起一个破了一半的啤酒瓶握在手里，尖锐的破口割伤了手心，他却丝毫没有感觉，血线滴滴答答在秋雨欲来的飕风中吹得微微歪斜，流成鲜艳的曲线。

围观的学生哄地散开，却又远远地不肯离去。

校警一时惊慌失措，想靠近又苦于无保护装备，面对一个近似乎疯癫的年轻人，拿着尖锐锋利的武器，那点薪水够不着冒生命危险扑过去，谁没有权利自私呢？

看着小野流着一条红色的血路向夕颜走过去，夕颜却依旧孤单站在风中发怔，东东惊叫着要冲过去，却被林峰死死拉住了。

“别去！”

“不行，夕颜危险！放开我！”

“你去了才危险，她不会有危险，放心！”

“为什么？”

“因为他爱她！”林峰温柔地看着东东满是疑问的脸，伸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呢？他爱她。

东东停止了挣扎，依旧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神。

爱，可以杀一个人，也可以救一个人。

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为她去死，也可以爱到杀死她。

林峰很清楚。

谎言美丽而又残忍。

谁都有自私的权利，东东冲过去，是百分百的危险。

而不管东东冲不冲过去，都改变不了夕颜的危险，也许还会增加。

把伤害的可能减少到最低，是最明智和冷静的做法。

也许林峰永远也不会理解东东的冲动，而这可能就是他爱东东的原因。

人，总是容易爱上自己不懂的人。

夕颜，我为你付出了一切……

夕颜，我送上门来犯贱……

夕颜，除非你亲自说出口，我永远也不会相信……

拉过夕颜的手，把鲜血染红的半截瓶子慢慢塞在夕颜的手里，手把手的教夕颜握住。

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带着苦涩而绝望的笑容，柔声说：“其实我知道，妈妈都告诉我了，但一定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我才能死心，你狠，你真狠！”

他说的口吻很轻，轻得象柄可以悬浮的刀，薄得没有份量的刀。

一字，一刀。

一刀，一字。

割着心。

他接着说：“拿好，我已经死了，凶手是你，夕颜！”

两个校警冲过来，架起小野的胳膊，倒拖着远去，这次小野再没有任何反抗与挣扎，只是倔强而顽固地把头颅抬起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却望着夕颜，直到模糊，直到看不清。

一滴，

两滴，

三滴，

无数滴，

雨来了，

冲淡了血的痕迹。

依稀着冰冷的淡红的腥味。

“走吧！”东东在雨中陪着夕颜站了良久，林峰也在。

“我做错了么？”夕颜满面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抬头对着凌乱飞舞的雨，心中嘶声呐喊，到了口中，却只是喃喃低语。

没有人回答，校园的午间广播时间，在淅沥的雨声中，迷茫地流淌着一首凄凉的曲子，歌唱着爱情。

为什么歌唱爱情的曲子，总是那么凄凉？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虫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