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五章 痴缠的爱,太沉重(1) - 忧伤如歌



颤抖的唇寻找着她樱红的唇,在轻触之后,吻密密实实的铺天盖地袭卷而来,吸吮着、啃咬着、撕扯着,一点也不加爱惜的吻,像印证什么似的粗暴地吻着。

他近乎呜咽的哀叹:“明明你不是她,明明你不是她,明明你不是她……”

天边模糊地弯月落入她被迫仰起的眸中,她的唇滚烫,可是自体内深处无法抑制涌上的寒冷,让她的每一次喘息,像针扎一般,隐隐揪痛胸口。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自己咬破他的唇,她听见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雪:“不要在我的身上寻找别的女人的影子。”死寂的眸中哀痛欲绝,却偏又露出一丝倨傲,“这样的爱情,我,司空魅,不屑。”

他在黑暗中狂笑,放肆而不羁地,唇边溢出的一抹血痕,披散的如墨长发,在这样的夜色里,张扬着美丽的狰狞。

他的声音却异常温柔:“这是你欠我的。”

他修长的手指攫住她的下颚,再度狠狠地压上她的唇,淡淡的血腥从唇齿交缠中蔓延进了她的口腔。

她的耳边不断响着他激狂的声音:“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慢慢濡湿她的鞋,再慢慢将她整个淹没。而他,站在一旁,只是冷冷地看着。

“哥哥。”轻轻的呼唤,带着童稚的天真,在他们纠缠的身后忽然响起,宁静的夜暮下,清晰得叫人陡然一颤。

司空魅猛地推开慕容子汐,转身撞入无情的眼底。此刻那双眸子,在浓重的夜色中,清亮得像十五的圆月,寒气一点一点从眼底溢出来,让她蓦然心惊。

她突然疑惑,这个乖巧得让人心怜的弟弟,她究竟了解多少?

司空逸死后的第二天,她初次看到这个男孩。衣衫破烂却又奇异地整齐地穿在身上,单薄的脊背傲然得挺立着,默默站在一边的角落,完全不似其他抢着争夺剩菜剩饭的小乞丐,却又醒目得让所有经过的人忍不住投去一瞥。

那双眸子太傲,太冷淡,那单薄的背也挺得太直,这样的孩子有着一颗最高贵的灵魂,也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却不适合在尔虞我诈的商场生存。

她对他说:“司空府有最好的夫子,可以教你直到你考取功名,功成名就。”

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声问道:“条件呢?”

她赞赏的表情里含着一丝惋惜。这个孩子,只要肯低头,会是最好的商人。

“条件是等你功成名就之时,必须为司空家效忠。”

“我答应。”

三天之后,他突然见她:“我知道司空家需要一个继承人,我要做那个人。”单薄的背依然挺得直直的。

“你不适合。”她淡淡否决:“你太傲,不适合商场。”

却见他突然跪下:“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倨傲的小脸带着势在必得的自负。

她看着眼前跪着的孩子,一怔:“你会为司空家付出所有吗?甚至包括你的终身幸福。你明白这层牺牲的含义吗?”

“不会。因为到时候我会是最强的。而强者不需要牺牲。”这张孤傲的脸,阳光下,竟与父亲有着惊人相似的透明与高贵。

“那么,司空家第一百零七代主人,我需要你对整个司空家族与我承诺,你会将司空家带入绝无紧有的鼎盛,并且培养出最优秀的下一代继承人,无论将来是不是你的血脉。”

“我承诺。”

“从今天开始,你叫无情,司空无情。而我,是你的哥哥,司空魅。”

她恍惚的回忆被无情清冷的声音再次打断。

“我想先送哥哥回去。”他敛眉垂首,淡淡的月光下,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深秋寒风中的树叶,在他朦胧的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弟弟居然有着如此美丽的睫毛,而这本该属于女子的美丽,究竟又预示着什么?她是不是为司空家带来了一个同样血液中流淌着疯狂的继承人?

长廊旁,梧桐的叶子被强风扯下枝头,纷纷扬扬,像冬日的雪,翩然飘落在地,美丽中又带着哀伤。

“想得到慕容家的帮助,可以,你来慕容府。”她转身,看见他唇边的血在这般深浓的夜里,居然红艳得有些不真实。就像相遇的那片枫林,漫天如雪般飘飞的枫叶。

“不需要。”无情抬头,冷冷地看着慕容子汐:“没有你,我依然会让司空家成为雄霸一方的商场巨头。”平板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是么?我拭目以待。”慕容子汐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无情,接着落在司空魅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最后冷眸对上无情:“有些人注定不会是你的。而你永远只能是她的亲人。”他转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无情的脸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如纸。

司空魅的脸上划过疑惑,惊讶,难以置信,最终归于冰冷,昏黄的灯光下,她和他有着惊人相似的惨淡,和毫无血色。

“无情,我要你向我发誓,今生如你的名字,永远不会爱上司空家的任何人。”她的声音有些凄厉,仿佛不敌冬日的寒风,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刺骨的阴寒从心里一点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发誓。”低垂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流露的温柔,清冷如水的声音在夜色中愈发地清晰起来:“我发誓,如果我,司空无情,爱上司空家的任何人,此生将死在我最爱的那个女人手中。我的灵魂将永生永世徘徊在司空家,夜夜悲啼。”

司空魅的心猛然一抖,心底的寒气无可抑制地如上涌的泉水,她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这个孩子倨傲的脸庞,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为什么司空家的人会拥有这般炽烈,这般疯狂的感情?难道,所有司空家的人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吗?难道,注定我们的血液里都流淌着疯狂?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她没再看他一眼,越过他缓缓向前走去。

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整片天空,泼墨般的黑,寒风里带着湿冷的味道,却又隐隐传来丝丝暗香,她抬头望去,院子里一株梅树,竟开了满树的花,花色血红,如炽热的火焰,昏黄的灯光也掩不去那份恣意张扬的艳丽。

黝黑的天幕飘起了雪花,一片,两片,三片……直至漫天飞舞。

今年的第一场雪,如此洁白,却偏又绽放在如此漆黑的夜幕下。

推开门,她的腰一紧,被紧紧抱住。

她抬头,对上流墨黑若星漆的眸子,心又不由自主地开始紧缩,阵阵抽痛起来。她突然疑惑,她的第一世与他究竟是如何炽烈的爱恨纠缠,才会让她即使失去了那一世的记忆,也会心痛如斯。

他淡笑的眸子在瞥见她红肿的唇边的一丝血迹,敛去笑意,阴霾的眸子紧紧盯住她,霸道的面上染上一丝阴沉的铁青。

“你居然敢让他吻你!”他狂怒地炽焰转为一声低沉地咬牙切齿。

下一刻,他的手紧紧挟住她的下颚,她被迫与他对视。

“你爱上他了?”

她爱慕容子汐吗?她不知道,她应该是在意他的吧,在意他爱的究竟是失忆的宝儿,还是现在的她,可是这样的感情究竟到爱的地步了吗,她不知道。爱,这个字太沉重,沉重到会在以后无尽的岁月里带来无止境的伤痕,又或许,她不该爱上任何人。

可是,她依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淡地笑意带着稍许妩媚:“我爱他。”

如果注定将来的某一天,她会和眼前这个狂放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她宁愿此刻不给他任何希望,也不给他与她的将来任何机会。

他的爱太激狂,太炽烈,这样的人,爱上了,会像最热的火焰将她的心灼伤。而这个男人,错就错在太醒目,太深刻,深刻到她怀疑,这双炽烈的眼睛会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吗?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此生如果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她的眼将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终其一生,只会痴痴等待他的偶而垂怜,而那样的她又是何其悲哀!有时候,拒绝会让一个人更加深刻地记住你。与其日后伤心,不如现在在他的心中留下伤痕。

他猛地推开她,狂怒地身形向外走去。

她也不拦他,只静静地道:“如果你准备去杀了他的话,我会把我的命赔给他。”

他的身形突然定住,转身看见她高举的手腕,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坠落在青色的石板上,像绽放的海棠,艳丽得让他晕眩,也让他愤怒得窒息。这般的美丽居然只是为另一个男人绽放。

司空魅看着青石板上的点点血迹,突然想到那株红梅,艳丽地绽放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下,绽放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这一刻,她深深肯定,她的身上果然流着司空家疯狂的血液,而更可悲的是,即使逃避,也不能抹去血液中叫嚣的疯狂。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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