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G卷(11) - 玩命

“阎王爷,”大柜天南星冷冷地说,他挥刀割断姑娘的绑绳,抓起一件衣服扔给她,“穿上,快影(跑)吧!”

小姑娘穿好衣服,不懂快影是啥意思,愣愣地站在一旁。

“我们大爷叫你快跑。”一个胡子解释说。

“哎,哎。”小姑娘意外获救,连鞠三躬道,“大叔大伯,俺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们。”

小野瞟眼来人,庄稼汉打扮,蓦然想起亮子里镇居民见他就仓皇逃遁,仗着胆子喊道:“我是日本太君!”

“B太君,小鼻子!”天南星将小野的那把左轮手枪插进腰间,打开匣子枪的保险机,说,“小日本,你的阳寿到了。”

按预定行动方案,满载而归的胡子聚集城外,大柜天南星发出命令:“挑(走)!”

一夜之间,漂亮的洋楼变得千疮百孔,楼前那面烧饼旗依然呼啦啦地飘,铁旗杆下面吊着一丝不挂的小野僵尸,日本人的身体很白很洁净,他像一朵塑料花给人不真实,往日那跋扈专横、趾高气扬的神色荡然无存。这个事件使亮子里全镇震惊,人们扬眉吐气,泄了郁积的愤恨,雪了深仇,恶贯满盈的小野落此下场,令人拍手称快。醉仙居酒馆跑堂的听掌柜的反复说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报!

小野被杀,惊动了伪满朝野,关东军即令角山荣率宪兵队回亮子里镇,部署讨伐胡子。



角山荣组织满洲国军警联合讨伐队,扑向乔尔沁河岸北的卧虎营子。空空的院落不见半个胡子影儿,拴马桩捆着腐烂发臭的艾大秧子尸体,陶奎元掩着鼻子命人就地埋了亲舅,含泪说:“外甥对不住你老人家,有朝一日定为舅您讨还这笔血债。”

“胡子大大的狡猾!”角山荣空剿而归。

天南星绺子在亮子里砸了陶府,杀了小野,抢了布衣店,料到仇敌必然报复,连夜就挪了窑,直奔西大荒的老巢——柳条沟。

这里长满柳树,人们称为柳条趟子或柳条通。天南星选择此地趴风(藏身),他更喜爱柳树,确切地说是春天的柳树狗,也叫郎郎狗、毛毛狗。

“你叫啥名?”

“柳絮。”

“那不就是柳毛子吗?”

“俺小名叫毛毛狗。”

不遥远的往事经常出现在眼前,躺在病榻上的天南星对二柜大布衫子说:“二弟,天凉了,早点做好暖墙子(皮袄)。”

“做好了,赶明个就发下去。我还安排做批顶天子(帽子)。”大布衫子说,“大哥静心调养吧,绺子的事我支撑着,过些日子,我安排去打白皮子(冬天抢劫)。”

半月前,在马队昼夜兼程赶向柳条沟途中,一日歇息在望兴村,赶上本村富户张家办喜事。按胡子绺规,赶上红、白喜事,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要派人上礼。

“大哥,人生地不熟的,张家又不对迈子(相识),溜子海(风险大)。”大布衫子心存疑虑道。

“规矩不能破,”天南星固执己见,“滑一趟(走一趟),坐席去”。

天南星同大布衫子带上礼金,到张家参加婚礼。过去他们多次进陌生人家,吃喜酒,抬棺送葬,从没出什么意外。然而,这是一次意外,张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陶奎元的警察局当差,便衣来参加婚礼。同桌喝酒,言谈中,满口黑话隐语的天南星引起警察的怀疑。

“来,我敬这两位先生一杯。”警察倒酒,端到天南星和大布衫子面前,瞥眼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一定藏着家什。经他挑动,天南星来了劲道:“这莲米(酒杯)太小啦,换大撇子(大碗),爷和新丁贵人(新兄弟),痛痛快快班火三子。”

大布衫子看明那人的歹意,示意天南星迅速离开张家。大柜从二柜眼神看出风紧拉花(事急速逃),刚站起身,警察的枪响了,大柜觉得左胳膊一阵酥麻,热乎乎的血顺着袖管淌出。

这时候大布衫子枪响了,撂倒了警察。

绺子拉进柳条沟,安顿就绪,大布衫子从亮子里镇请来治红伤的名医高手——刘和尚,为大柜天南星治枪伤,酒喷药敷,刘和尚治得很认真,伤势大见好转。但是还需要卧床静养几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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