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A卷(2) - 玩命

“你把啥都给俺,俺也不是无情无义,实话告诉你,过两天挪窑(绺子转移),你有两条道可走,要么回家,要么和俺走。”铁雷说。

“我要入伙!”叶大美语惊铁雷,他呆了。其实他无法理解一个被胡子破身而没脸回家的女子被逼出来的人生选择。大美并非草率,她认认真真地想过此事,与其说回家遭屯人指指戳戳,或再遭其他绺子绑架,不如为匪安全。

“你有种!”大柜铁雷择一吉日为大美举行了挂柱(入伙)仪式。既然是绺子里的一员,就一切照规矩办,用蔓子(姓什么)竖山头(报号),大美姓叶,叶是青枝绿蔓,她索性自报号青枝绿。

叶大美——青枝绿——压寨夫人,她开始了一种特殊的生活,死心踏地跟铁雷走,用女人全部温存去体贴、侍奉胡子大柜。每次分片子(分饷)她都悄悄攒下一些,幻想有一天攒足钱,说服铁雷离开绺子,买房子买地,过百姓平常的日子。

改变她或者击碎她梦想的,跟一个突发的事件有关。那个夏天夜晚胡子压在老巢,大美独睡在铁雷的狼皮褥子上。这天夜里窗户被从外面端开,二柜赤裸的身子钻进她的被窝,她怒斥、恫吓道:“你敢动我,铁雷插了(杀死)你!”

二柜一阵轻蔑的冷笑,容不得大美反抗,饿狼吞噬掉窥视已久的猎物。她一脸委屈向归来的铁雷控诉,满以为二柜会被大柜杀掉,不料铁雷说:“俺叫他干的,从今以后,炮头、翻垛、水香……俺叫四梁八柱都尝尝你这美女的滋味。”

滋味?她心一紧。蓦然明白自己是多么傻啊!她痴心爱慕的人,将自己拱手让给他人做玩物。一切梦想瞬间破灭了,一颗仇恨的种子悄然种下。

在俩人都有那种愿望的夜晚,大美说:“我躺到四仙桌子上面……”

“还是獾子皮褥子软和。”铁雷说。

大美坚持要躺在四仙桌子上,他依了她。于是大柜铁雷见到第一次摆观音场的情景,她身体朝天打开,仍然没吭一声……疲惫的铁雷滑下身去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使他发出嚎叫,下身血流如注,他摸到匣子枪尚未举起来就倒了下去。

裸体叶大美攥着改变她命运的那根半截阳物,怪怪地狂笑,尔后将带着血的剪刀刺向自己,一行掺着殷殷鲜血的泪水淌过妩媚的脸庞……

故事2:狼肉大宴

若干年后,人们经过爱音格尔荒原上架马吐一带,仍然可见块块人骨,尽管岁月的风沙掩埋掉无数具骷髅,但还有些裸在光天化日之下。据说到了阴雨连绵的夜晚,便可看见一蹿一蹿跳跃不停的幽幽鬼火,还能听到冤魂们呜呜咽咽的哭声,这里发生过一个胡子全绺人马,葬身狼腹的悲怆故事。

架马吐处在荒原腹地,荒凉偏僻,人迹罕至,胡子老五更绺子相中此地,挑选一处三面环土坨子,一面临着开阔草地的有利地形,修建四合大院,筑起围墙,百十号人马压在(呆在)这里。

“大哥,快过八月节啦,是不是尽早准备一下。”二柜宝全向躺在狼皮褥子上抽大烟的老五更提议道。

“二弟,”胡子绺子中只有四梁八柱间才称兄道弟,其部下一律称四梁八柱为爷。大柜老五更深吸一口烟,微闭双目,飘飘欲仙中说,“叫翻垛先生(四梁之一)操办,要丰盛些,今年弟兄们都很辛苦。”

“哎。”二柜宝全照吩咐去办了。

此绺子成立四五年时间,头几年常有闪失,靠着几杆铁公鸡(沙枪)、大抬杆(土炮),勉强维持局面。自从去年冬底,拿下有名的大地主土围子,得数匹好马、枪支、金子银子,把吃不了的粮食就地分给农民,一时间数十名青壮年弃耕加入绺子,老五更绺子兴旺起来。

三日后,翻垛先生把八月节的安排详细向大柜说明:按六六大席准备的,老粗(牛)横川子(三头),爬山子足(羊10只),尖嘴子(鸡)……

“黑心皮子(狼)呢?”大柜老五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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