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岳麓七老 第一节 山中学易 - 第五聪明
第五聪明奇道：“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会是‘易氏三杰’？”易无妄不答，反而问道：“喂，你们两位尊姓大名？是干什么的？”第五道：“在下复姓第五，名叫聪明。这位姑娘，名叫小丁儿。也不曾干什么。”小丁儿却抢着道：“我是做妓女的。怎么样？”第五拿奇怪地盯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人家说这个？小丁儿却似全无所谓，拿一双大眼睛瞪着易无妄，一派天真无牙的样子，仿佛她刚刚是说她是打渔的一般。
易无妄搔搔头皮道：“原来你是做妓女的，那很好啊，不怎么样。原来你叫‘复姓第五’……。”小丁儿道：“不对，他名叫第五聪明，第五是复姓，就象司马、欧阳、西门、东方一样。”易无妄胡乱点点头，又狡黠一笑：“喂，那个第几聪明，你想不想听我讲故事？”
第五聪明看了小丁儿一眼，道：“老前辈请讲。”易无妄连连摇头：“我可不是什么老前辈。我年纪并不大，头发掉的多是因为我学《易》不通，自己用手抓的。”
小丁儿对第五聪明耳语道：“聪明哥哥，这老头儿胡子都白了还不承认老，你瞧他猥猥琐琐，三分象丐，七分象贼，哪有一点儿仙风道骨的样？怎么会是传说中的易氏三杰？你少听他吹牛吧。”第五聪明也是暗暗好笑，却毕恭毕敬地道：“老……先生请讲，我很有兴趣听。”易无妄瞪着眼睛纠正：“不是老先生，是小先生！”第五聪明哭笑不得，心道：“哪儿有小先生这么个称呼？”口里却应着：“是是，小先生请讲。”
易无妄清了清嗓子：“当年我跟师父学武，我不用心，总是问师父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先有天还是先有地？人是从哪儿来的？死了又到哪儿去？人活着是为了嘛？诸如此类。师父说我不好好练武，成天胡思乱想，骂我脑筋有问题。”第五聪明心中一动：“了生死，念来去，乃是人生最大事。可千古几人参得明白？”
小丁儿插嘴道：“这怎么是脑筋有问题？我也爱问这些怪问题，难道我脑筋也有问题吗？我看，你师父脑筋才有问题！”第五聪明忙拉了她一下，心想怎可指责别人的师尊？可易无妄不仅不恼，而且面露喜色：“对呀，我猜他是回答不出我的问题才骂我。后来师父给了我一本《易经》，说我问的问题上面都有，万事万物都在里面。我看了看，觉得学易比学武好玩多了，就干脆荒废了学武，离开师父到岳麓山来一个人潜心学易了。”
小丁儿忽然发问：“你上岳麓山时几岁？”易无妄被问住了，搔了搔头皮道：“具体几岁记不清，大约二十五六七八岁吧。”小丁儿又问：“你在岳麓山上学《易》学了多少年？”易无妄又搔了搔头皮道：“有道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只记得山上的桃子、梨子已经被我饱饱地吃了三十几回，留下的桃核有三十几堆。”
小丁儿穷追不舍：“就算你上山时刚好才二十岁，就算你在山上刚刚好才三十年，那你也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了，还自称是‘小先生’，你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易无妄这才明白她是在编派他，脸红脖子粗地分辩：“不对！‘刚刚好二十’加‘刚刚好三十’是‘刚刚好五十’，不是‘五十多’。而且，我就是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也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小丁儿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好玩得很，早笑得如同风里的桃花，哪里还顾得上和他分辨？
第五聪明强忍住笑：“小先生，不用理睬她，接着讲。”易无妄垂头丧气道：“算了，你别叫我小先生了。我真的这么老了吗？”第五聪明看他真的有几分伤心，于心不忍，忙用眼睛制止正要反唇相讥的小丁儿，恳切地道：“不算老，我看你也就比我大哥稍稍年长几岁而已。”
易无妄果然开心了，喜道：“当真？喂，你大哥是不是叫‘第一聪明’？哈哈，我也觉得自己还不算老嘛。喂，小兄弟，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大哥？”第五聪明答道：“只怕高攀不上……”易无妄截口道：“高攀得上，高攀得上，要不我叫你大哥也行！”第五聪明忙道：“不敢不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易无妄忙道：“你就从命吧。”
第五聪明躬身行礼：“易兄！”易无妄忙躬身还礼：“第五弟！啊不对，我又没有另外四个兄弟，你倒省事了，叫我易兄，姓易的兄长，结义的兄长，都对。好，小兄弟！聪明兄弟！哈哈，我有兄弟了！”手舞足蹈，喜不自禁。
第五聪明不禁也被他的质朴所打动。
易无妄乐够了，回头道：“小兄弟，我接着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第五聪明听他竟然用哄小孩的口吻，当真是一副哥哥哄弟弟玩的神态，不禁婉尔，道：“易兄，你接着讲吧。”易无妄眉飞色舞地清了清嗓子，忽又顿住：“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小丁儿提醒他道：“你刚才说你离开师父一个人上岳麓山学《易》，吃了三十年破梨烂桃。”易无妄道：“对对，一个人上岳麓山学《易》，吃了三十年破梨……咦，竟是三十年了吗？”顿了顿又接着道：“《易经》由八卦交叉重叠而成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又有三百八十四爻，其中变化何止万千？夜读《易经》，忽似有所悟，细细追究，却又是处处谜团。如此这般，不觉东方大白。真乃人生快事！我是头悬梁，锥刺股，囊萤映雪，夜夜埋头苦读……”
小丁儿撇撇嘴道：“吹牛吹牛！我问你，你晚上又是悬梁、又是刺股、又是囊萤的一夜不睡，那你白天干嘛去了？睡觉吗？”易无妄道：“咦，我要去抓萤火虫啊！”小丁儿不由笑翻了。易无妄怒道：“你笑什么？莫非你不相信？”小丁儿边笑边道：“信！信！不仅信，还十分佩服！”易无妄愣愣地，不知道她倒底是否在夸自己。
第五聪明只敢在肚子里笑，对易无妄道：“易兄，你接着讲吧。”易无妄清了清嗓子，却又挠开了头皮：“被她一打岔又忘了，讲到哪儿了？”第五聪明道：“讲到……夜夜苦读。”易无妄吞吞吐吐道：“对，夜夜苦读。嘿嘿，其实，有时候，晚上，我，也睡觉……”小丁儿刚刚擦干笑出来的眼泪，闻言又笑得弯下腰去叫肚子疼。
第五聪明奇道：“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会是‘易氏三杰’？”易无妄不答，反而问道：“喂，你们两位尊姓大名？是干什么的？”第五道：“在下复姓第五，名叫聪明。这位姑娘，名叫小丁儿。也不曾干什么。”小丁儿却抢着道：“我是做妓女的。怎么样？”第五拿奇怪地盯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人家说这个？小丁儿却似全无所谓，拿一双大眼睛瞪着易无妄，一派天真无牙的样子，仿佛她刚刚是说她是打渔的一般。
易无妄搔搔头皮道：“原来你是做妓女的，那很好啊，不怎么样。原来你叫‘复姓第五’……。”小丁儿道：“不对，他名叫第五聪明，第五是复姓，就象司马、欧阳、西门、东方一样。”易无妄胡乱点点头，又狡黠一笑：“喂，那个第几聪明，你想不想听我讲故事？”
第五聪明看了小丁儿一眼，道：“老前辈请讲。”易无妄连连摇头：“我可不是什么老前辈。我年纪并不大，头发掉的多是因为我学《易》不通，自己用手抓的。”
小丁儿对第五聪明耳语道：“聪明哥哥，这老头儿胡子都白了还不承认老，你瞧他猥猥琐琐，三分象丐，七分象贼，哪有一点儿仙风道骨的样？怎么会是传说中的易氏三杰？你少听他吹牛吧。”第五聪明也是暗暗好笑，却毕恭毕敬地道：“老……先生请讲，我很有兴趣听。”易无妄瞪着眼睛纠正：“不是老先生，是小先生！”第五聪明哭笑不得，心道：“哪儿有小先生这么个称呼？”口里却应着：“是是，小先生请讲。”
易无妄清了清嗓子：“当年我跟师父学武，我不用心，总是问师父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先有天还是先有地？人是从哪儿来的？死了又到哪儿去？人活着是为了嘛？诸如此类。师父说我不好好练武，成天胡思乱想，骂我脑筋有问题。”第五聪明心中一动：“了生死，念来去，乃是人生最大事。可千古几人参得明白？”
小丁儿插嘴道：“这怎么是脑筋有问题？我也爱问这些怪问题，难道我脑筋也有问题吗？我看，你师父脑筋才有问题！”第五聪明忙拉了她一下，心想怎可指责别人的师尊？可易无妄不仅不恼，而且面露喜色：“对呀，我猜他是回答不出我的问题才骂我。后来师父给了我一本《易经》，说我问的问题上面都有，万事万物都在里面。我看了看，觉得学易比学武好玩多了，就干脆荒废了学武，离开师父到岳麓山来一个人潜心学易了。”
小丁儿忽然发问：“你上岳麓山时几岁？”易无妄被问住了，搔了搔头皮道：“具体几岁记不清，大约二十五六七八岁吧。”小丁儿又问：“你在岳麓山上学《易》学了多少年？”易无妄又搔了搔头皮道：“有道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只记得山上的桃子、梨子已经被我饱饱地吃了三十几回，留下的桃核有三十几堆。”
小丁儿穷追不舍：“就算你上山时刚好才二十岁，就算你在山上刚刚好才三十年，那你也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了，还自称是‘小先生’，你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易无妄这才明白她是在编派他，脸红脖子粗地分辩：“不对！‘刚刚好二十’加‘刚刚好三十’是‘刚刚好五十’，不是‘五十多’。而且，我就是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也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小丁儿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好玩得很，早笑得如同风里的桃花，哪里还顾得上和他分辨？
第五聪明强忍住笑：“小先生，不用理睬她，接着讲。”易无妄垂头丧气道：“算了，你别叫我小先生了。我真的这么老了吗？”第五聪明看他真的有几分伤心，于心不忍，忙用眼睛制止正要反唇相讥的小丁儿，恳切地道：“不算老，我看你也就比我大哥稍稍年长几岁而已。”
易无妄果然开心了，喜道：“当真？喂，你大哥是不是叫‘第一聪明’？哈哈，我也觉得自己还不算老嘛。喂，小兄弟，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大哥？”第五聪明答道：“只怕高攀不上……”易无妄截口道：“高攀得上，高攀得上，要不我叫你大哥也行！”第五聪明忙道：“不敢不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易无妄忙道：“你就从命吧。”
第五聪明躬身行礼：“易兄！”易无妄忙躬身还礼：“第五弟！啊不对，我又没有另外四个兄弟，你倒省事了，叫我易兄，姓易的兄长，结义的兄长，都对。好，小兄弟！聪明兄弟！哈哈，我有兄弟了！”手舞足蹈，喜不自禁。
第五聪明不禁也被他的质朴所打动。
易无妄乐够了，回头道：“小兄弟，我接着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第五聪明听他竟然用哄小孩的口吻，当真是一副哥哥哄弟弟玩的神态，不禁婉尔，道：“易兄，你接着讲吧。”易无妄眉飞色舞地清了清嗓子，忽又顿住：“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小丁儿提醒他道：“你刚才说你离开师父一个人上岳麓山学《易》，吃了三十年破梨烂桃。”易无妄道：“对对，一个人上岳麓山学《易》，吃了三十年破梨……咦，竟是三十年了吗？”顿了顿又接着道：“《易经》由八卦交叉重叠而成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又有三百八十四爻，其中变化何止万千？夜读《易经》，忽似有所悟，细细追究，却又是处处谜团。如此这般，不觉东方大白。真乃人生快事！我是头悬梁，锥刺股，囊萤映雪，夜夜埋头苦读……”
小丁儿撇撇嘴道：“吹牛吹牛！我问你，你晚上又是悬梁、又是刺股、又是囊萤的一夜不睡，那你白天干嘛去了？睡觉吗？”易无妄道：“咦，我要去抓萤火虫啊！”小丁儿不由笑翻了。易无妄怒道：“你笑什么？莫非你不相信？”小丁儿边笑边道：“信！信！不仅信，还十分佩服！”易无妄愣愣地，不知道她倒底是否在夸自己。
第五聪明只敢在肚子里笑，对易无妄道：“易兄，你接着讲吧。”易无妄清了清嗓子，却又挠开了头皮：“被她一打岔又忘了，讲到哪儿了？”第五聪明道：“讲到……夜夜苦读。”易无妄吞吞吐吐道：“对，夜夜苦读。嘿嘿，其实，有时候，晚上，我，也睡觉……”小丁儿刚刚擦干笑出来的眼泪，闻言又笑得弯下腰去叫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