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良久，小丁儿羞赧地推开第五聪明，右手兰花一样优美地拢了一下头发，瓮声瓮气地道：“注意保持距离，不要忘了约法三章！”第五只有苦笑一下，暗中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小丁儿破颜一笑，道：“聪明哥哥，现在你该告诉我来这山里干什么了吧？”第五轻咳一声道：“不是说山里有神仙嘛，我是来求长生不老药的。”小丁儿道：“我还以为你恨不得早一天死掉，好早一天摆脱我的纠缠呢。”第五又是轻咳一声，抬头看了看天道：“天气不错。”小丁儿抿嘴一笑，也故意咳了两声，道：“聪明哥哥，你该去找‘久病良医药罐子’看看了，他治咳嗽可是有一手的。不然，你总咳会把嗓子咳破的。”第五忍不住还是咳了两声，然后又说了一句：“天气，不错。”

小丁儿一本正经地道：“人家好好问你话，你偏不好好回答。聪明哥哥，你来这山里可不是光为看风景的吧？”第五想了想道：“实不相瞒，我是想寻访真正的武林高手，拜师学艺。”小丁儿睁大眼睛问道：“拜师学艺？你的武功还用得着再学？为了什么呢？扬名立威？报仇雪恨？”第五淡淡道：“对不起，此事牵连甚广，非我一人之事，恕我不能相告。”小丁儿噘了嘴不作声，半晌又问：“那么你想拜谁为师呢？天下功夫出少林，你为什么不去少林寺呢？”第五冷哼一声道：“少林以武林泰斗自居，实则早已名不符实。少林众僧眼高于顶，门下弟子良莠不齐，不学也罢。况且，少林方丈在江湖上还排不上前十位呢。”

小丁儿认为聪明哥哥说得一定是对的，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准备找谁呢？”第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山吗？”小丁儿不满地道：“当然了，岳麓山嘛，是你在长沙时间长，还是我在长沙时间长？你当我白痴啊？”然后又立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想拜岳麓七老为师，是不是？”第五微笑摇头道：“岳麓七老虽然在江湖上颇有微名，七人联手可说是罕有敌手，但拆开来单打独斗却不行。我自信可以同其中任何一人放手一搏。经昨夜一战，看来那岳麓派的武功不过而尔，就算岳麓七老比湘江四龙高出两倍也到不了哪儿去。我还看不上眼。”小丁儿又迷惑了：“那你来干什么？”

第五道：“我在岳阳城中曾听一位武林朋友说起，这岳麓山中五六年前曾有易氏三杰，武功十分了得，到底是何等样人却无从知晓。只知道青城十九剑中的六把剑竟在四招之内一齐败给了易氏三杰其中一人。青城十九剑在川中也是响当当的角色，那位朋友说，以我现在的身手，对付其中二人有把握必胜，对三人就胜少负多了，对四人是绝无胜算的。使剑的高手中，武当清风道长、剑神司徒一笑等应该也能胜过青城十九剑中的六把剑，但要说四招之内胜出，也是决无可能的。照这样看，这易氏三杰的武功应该比清风道长和剑神司徒一笑等人还要高出一筹的。可奇怪的是，这易氏三杰五年前又露过一次面，后来就没有声息了。他们应该就在岳麓山中，可岳麓派对此消息讳莫如深，也有人传说岳麓派也曾在易氏三杰手下折过跟头。听起来，这易氏三杰颇似有些真本事的，不像江湖上多是一些沽名钓誉之徒。”

小丁儿想了想又道：“这么说，你对这个易氏三杰根本不熟悉喽？”第五叹气道：“岂止不熟，我简直不知是否确有其人。”小丁儿道：“岳麓山这么大，那你怎么找呢？就是走对面你也不一定认识呀？”第五道：“不认识还不会问吗？鼻子下面有张嘴呢。咱们见一个人问一个人，总不会错过了吧？再说，这易氏三杰如果真有其人，也应该是仙风道骨，一眼就看得出，不会走对面过也认不出的。”

小丁儿摇头道：“可是就算你找到他们了，素不相识的，他们肯教你吗？”第五想了想道：“即使不教我，和他们打上一架也是好的。”小丁儿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和人家打架？如果他们真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你又怎么打得过他们呢？”第五笑道：“傻丫头，打不过有什么要紧？我只和他们打架，又不和他们拼命，你担什么心？即使他们不肯教我，我也可以从他们的应对招式上学到些有用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的功夫多半都是在跟别人打架时学来的。”小丁儿嘟着嘴道：“可你每次跟人家打架，都跟拼命差不多啊！”第五不禁莞尔：“真是个傻孩子！”心里却暖暖的，毕竟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山里雾重，本来太阳就不很耀眼，渐渐红日西沉，暮色苍茫。第五去采来一些松果、野菇，又打了三只山鸡。小丁儿整治鸡的功夫真是一绝，三下五除二拨净了毛，内脏掏净了，塞上香菇、野蕈，架在火上烤了。不一会，混着野蕈香和鸡肉的香味就已弥漫开来。

二人吃了许多，然后找到一个比较干燥的山洞。好在是秋天，干燥松软的茅草到处都是。小丁儿睡在里面，把茅草拍得又松又软，第五守在洞口，洞口前的火堆又加了许多柴，以防半夜有狼虫惊挠。折腾了这一天，二人都有些累了，第五很快就响起了鼾声，小丁儿听着他的鼾声，痴痴地想着什么，想得自己有些脸儿发烧，仿佛怕人看见一样，又往草堆里缩了缩，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