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易氏三杰 第二节 约法三章 - 第五聪明
二
小丁儿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青山叠嶂，绵延千里，红枫翠柏，相映成趣，云烟缭绕，雾浓欲滴。山下湘江如带，桔子洲便好似昨夜共济之舟。脚下这块巨岩宛若浮在云端，衣上潮潮的不知是浪是云。小丁儿觉得自己恍如和第五聪明一齐置身于仙境一般，凡尘的烦恼事一点儿也不用在心里带着了，都被这清风凉雾淘洗了个干净。
小丁儿眼睛滴溜溜一转，曼声问道：“聪明哥哥，你带我来这里，有何贵干呢？”第五聪明苦笑道：“小丁姑娘，你要搞清楚，不是我带你来这里，是你跟着我来到这里的！”小丁儿耸一耸肩，故作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那又有什么分别呢？”第五聪明大声道：“区别大了！如果是你跟着我的，你丢了我可以不必负责，我被暗杀了你是最大嫌疑。如果是我带你出来的，那要被官府抓住是要问我一个拐卖人口之罪的。”
小丁儿嘟了嘴道：“一点儿都不解风情！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有我这样的红颜知己陪你吃这么许多苦，你还不感激涕临？你还不暗自窃喜？”第五道：“你才爬了这几步山就觉得吃了多少苦了？那我劝你还是赶快打道回府吧！那我才感激涕临呢！”小丁儿赌气道：“你就这么狠心，眼看着让我再跳回那个火坑里去不成？不对，你不仅是眼看着，你还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没准你还等着把我弄回去后，再管贾妈妈要赏钱呢！”她将自己说得也有几分信了，不禁眼圈红了。
第五声音不觉低了三分，分辨道：“小丁姑娘，天地良心哪！我要是忍心看着你在那个火坑里，我就不救你出来了……”小丁儿哽咽道：“这会来扮救命恩人了！那你为何又赶我回去？”第五道：“我是让你回家，谁让你回梦红楼了！”小丁儿挺着脖子道：“我没有家，你要救我就得救到底！你要不带我走，我就回梦红楼！我回梦红楼就是你把我推进火坑的！你甭想脱得了干系！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带我一起走！”
第五皱眉道：“这孤男寡女在一起，这，这，有多不方便吗？”小丁儿破涕为笑道：“现在你知道‘孤男寡女’了？当初你去梦红楼找我的时候，你不是正想‘孤男寡女’吗？”第五聪明脸红得象戏里的关公，嗓子都快咳破了。小丁儿又道：“反正我不管，如果你敢不带着我，我就真的去告你拐卖妇女！不仅要打你八十大板，还要罚你去梦红楼充当一个月杂役！”
第五只觉得头大如斗，心中懊悔不已：“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借酒浇愁；借酒浇愁也没关系，我不该酒后想去烟花柳巷寻花问柳；想去烟花柳巷也没关系，我不该偏偏去了梦红楼；去了梦红楼也没关系，我不该遇见这个小煞星；遇见这个小煞星也没关系，我不该乱充英雄救美；救了她也没关系，我不该……”没由他想完这件官司的来龙去脉、症结所在，小丁儿又逼命似的道：“怎么样？带我不带？”
第五聪明一筹莫展，他觉得自己这个名字真是叫错了，应该叫第一笨蛋才对，他还能说什么呢？第五无奈开口道：“好吧，我带你走。不过咱们要约法三章。”小丁儿喜形于色道：“还效法汉高祖呢！说吧，哪三章？是不是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第五道：“第一，你跟着我，对人只能说我们是兄妹。”小丁儿想了想道：“好啊，我本来就是叫你聪明哥哥嘛！”第五道：“第二，你，咳，你，咳咳，不要总提，总提我去，去，梦红楼……那件事……”小丁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带着我了。因为我掌握着你的罪证，是不是？你觉得去梦红楼是有辱斯文，是不是？你想把去梦红楼那件事当成一场梦忘了，是不是？可我跟着你，逼得你不得不经常想起那件事来，是不是？”第五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才红，有几分恼羞成怒地道：“你哪来那么多是不是？这一条你答不答应？”小丁儿一吐舌头，忙道：“好好好，我答应！其实这有什么呢？杜牧不是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照样不还是诗文传世，后生景仰？人家坦荡本色，倒强似那些假道学、伪……”她见第五又现怒色，忙道：“第三条呢？”
第五又是咳了半天才道：“第三，我和你再一起，不能，做出，越礼，之事，要保持一定的，一定的，距离。”小丁儿脸色骤然变了，冷冷道：“我说过，将你当兄长一样看待，便绝不会做那苟且之事。小女子虽然不才，可说过的话却是如同铁板钉钉，有一句算一句，不似某些大侠，说过的话便如同放……”小丁儿还是把那个不雅的字硬生生吞回了肚子。第五蓦地想起自己在“梦红楼”里曾经许诺过要为她赎身，甚至心里还曾带她浪迹天涯，更是无地自容，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丁儿又道：“贾妈妈别的话你可以不信，她说本姑娘仍是完璧却是真的！本姑娘的身子至今仍是冰清玉洁！再者，小丁儿虽然是妓女出身，却还没有下贱到人家不要还不知廉耻地非送上门去不可的地步！”说着，珠泪一对一双地顺着白玉似的两颊滚落下来，娇小的身躯在风中轻轻颤抖，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第五深悔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恨不能从这万丈山峰之上跳了下去，也好过这份悔疚和难堪。他好容易鼓起勇气走到小丁儿身边，把自己的衣衫搭在她的肩上，喃喃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小丁儿是好姑娘，是我……对不起！”小丁儿先是一耸肩将第五的衣衫甩在地上，接着猛地回身一口咬在第五的肩上，双拳狠命地擂在第五的胸膛。第五咬紧牙关，心里默念：“我是木头！给我顶住！”
二
小丁儿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青山叠嶂，绵延千里，红枫翠柏，相映成趣，云烟缭绕，雾浓欲滴。山下湘江如带，桔子洲便好似昨夜共济之舟。脚下这块巨岩宛若浮在云端，衣上潮潮的不知是浪是云。小丁儿觉得自己恍如和第五聪明一齐置身于仙境一般，凡尘的烦恼事一点儿也不用在心里带着了，都被这清风凉雾淘洗了个干净。
小丁儿眼睛滴溜溜一转，曼声问道：“聪明哥哥，你带我来这里，有何贵干呢？”第五聪明苦笑道：“小丁姑娘，你要搞清楚，不是我带你来这里，是你跟着我来到这里的！”小丁儿耸一耸肩，故作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那又有什么分别呢？”第五聪明大声道：“区别大了！如果是你跟着我的，你丢了我可以不必负责，我被暗杀了你是最大嫌疑。如果是我带你出来的，那要被官府抓住是要问我一个拐卖人口之罪的。”
小丁儿嘟了嘴道：“一点儿都不解风情！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有我这样的红颜知己陪你吃这么许多苦，你还不感激涕临？你还不暗自窃喜？”第五道：“你才爬了这几步山就觉得吃了多少苦了？那我劝你还是赶快打道回府吧！那我才感激涕临呢！”小丁儿赌气道：“你就这么狠心，眼看着让我再跳回那个火坑里去不成？不对，你不仅是眼看着，你还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没准你还等着把我弄回去后，再管贾妈妈要赏钱呢！”她将自己说得也有几分信了，不禁眼圈红了。
第五声音不觉低了三分，分辨道：“小丁姑娘，天地良心哪！我要是忍心看着你在那个火坑里，我就不救你出来了……”小丁儿哽咽道：“这会来扮救命恩人了！那你为何又赶我回去？”第五道：“我是让你回家，谁让你回梦红楼了！”小丁儿挺着脖子道：“我没有家，你要救我就得救到底！你要不带我走，我就回梦红楼！我回梦红楼就是你把我推进火坑的！你甭想脱得了干系！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带我一起走！”
第五皱眉道：“这孤男寡女在一起，这，这，有多不方便吗？”小丁儿破涕为笑道：“现在你知道‘孤男寡女’了？当初你去梦红楼找我的时候，你不是正想‘孤男寡女’吗？”第五聪明脸红得象戏里的关公，嗓子都快咳破了。小丁儿又道：“反正我不管，如果你敢不带着我，我就真的去告你拐卖妇女！不仅要打你八十大板，还要罚你去梦红楼充当一个月杂役！”
第五只觉得头大如斗，心中懊悔不已：“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借酒浇愁；借酒浇愁也没关系，我不该酒后想去烟花柳巷寻花问柳；想去烟花柳巷也没关系，我不该偏偏去了梦红楼；去了梦红楼也没关系，我不该遇见这个小煞星；遇见这个小煞星也没关系，我不该乱充英雄救美；救了她也没关系，我不该……”没由他想完这件官司的来龙去脉、症结所在，小丁儿又逼命似的道：“怎么样？带我不带？”
第五聪明一筹莫展，他觉得自己这个名字真是叫错了，应该叫第一笨蛋才对，他还能说什么呢？第五无奈开口道：“好吧，我带你走。不过咱们要约法三章。”小丁儿喜形于色道：“还效法汉高祖呢！说吧，哪三章？是不是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第五道：“第一，你跟着我，对人只能说我们是兄妹。”小丁儿想了想道：“好啊，我本来就是叫你聪明哥哥嘛！”第五道：“第二，你，咳，你，咳咳，不要总提，总提我去，去，梦红楼……那件事……”小丁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带着我了。因为我掌握着你的罪证，是不是？你觉得去梦红楼是有辱斯文，是不是？你想把去梦红楼那件事当成一场梦忘了，是不是？可我跟着你，逼得你不得不经常想起那件事来，是不是？”第五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才红，有几分恼羞成怒地道：“你哪来那么多是不是？这一条你答不答应？”小丁儿一吐舌头，忙道：“好好好，我答应！其实这有什么呢？杜牧不是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照样不还是诗文传世，后生景仰？人家坦荡本色，倒强似那些假道学、伪……”她见第五又现怒色，忙道：“第三条呢？”
第五又是咳了半天才道：“第三，我和你再一起，不能，做出，越礼，之事，要保持一定的，一定的，距离。”小丁儿脸色骤然变了，冷冷道：“我说过，将你当兄长一样看待，便绝不会做那苟且之事。小女子虽然不才，可说过的话却是如同铁板钉钉，有一句算一句，不似某些大侠，说过的话便如同放……”小丁儿还是把那个不雅的字硬生生吞回了肚子。第五蓦地想起自己在“梦红楼”里曾经许诺过要为她赎身，甚至心里还曾带她浪迹天涯，更是无地自容，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丁儿又道：“贾妈妈别的话你可以不信，她说本姑娘仍是完璧却是真的！本姑娘的身子至今仍是冰清玉洁！再者，小丁儿虽然是妓女出身，却还没有下贱到人家不要还不知廉耻地非送上门去不可的地步！”说着，珠泪一对一双地顺着白玉似的两颊滚落下来，娇小的身躯在风中轻轻颤抖，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第五深悔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恨不能从这万丈山峰之上跳了下去，也好过这份悔疚和难堪。他好容易鼓起勇气走到小丁儿身边，把自己的衣衫搭在她的肩上，喃喃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小丁儿是好姑娘，是我……对不起！”小丁儿先是一耸肩将第五的衣衫甩在地上，接着猛地回身一口咬在第五的肩上，双拳狠命地擂在第五的胸膛。第五咬紧牙关，心里默念：“我是木头！给我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