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匪临家门(9) - 狼烟

“遇到胡子见机行事,”佟大板子叮嘱押车人道,“不要轻易开枪,尽量周旋。”

“佟大板子,他们来了。”押车人听力视力要比同车人好些。

“是不是胡子啊?”曹氏顿然紧张起来说,走黑路鬼不怕狼不怕,就怕胡子,她的家人给胡子绑过票。

很快,谭村长带警察迎面过来。

“佟大板子,抢徐家的胡子……”谭村长抢先开口问。

“撤啦。”佟大板子说,“胡子连根毛都没剩下。”

“都撤啦?”谭村长奇怪道,“陶署长,我们晚到一步,胡子撤啦。”

“这儿离你们村多远?”陶奎元用马鞭子指指脚下问,他不想半路回去。

“五里多地(路)。”谭村长作答。

眼瞅着天快亮了,五里多地就到獾子洞。陶奎元说,“走,拜访徐当家的去。”

“对对,我一定让徐当家的好好款待诸位。”谭村长顺情说好话。

陶奎元没立即走,骑马绕大马车一圈,眼盯着车笸箩里的老牛婆曹氏。问佟大板子:“深更半夜的去哪儿呀?车上是什么人?”

“你真是贵人好忘事,”曹氏与讲话人不外,“陶署长,你儿子双喜可是我亲手给捡(接生)的。”

“哦,是你!”陶奎元想起来了,老牛婆曹氏他不陌生。

“还有一份要生的等着我,天亮得赶到镇上。”曹氏说。

“走吧!别耽误事。”陶奎元说。

叭!佟大板子一甩大鞭,马车远去。

6

警察马队来到徐家大院大门前,天刚麻麻亮。谭村长叫门:“德富当家的,我是万仁,谭万仁!”

“你是谁?”谢时仿到大门前问,这个院子里的人惊魂未定,需要盘问清楚才给开门。

“谢管家是我,怎么连我的语声都听不出来了。”谭村长在门外说,“陶署长带弟兄们来啦!”

“叫胡子给折腾的,轻易不敢开门。”谢时仿打开门,拱手客套道,“各位辛苦,有失远迎。”

警察马队耀武扬威地进院,然后纷纷跳下马,徐家人牵走马。

“谢管家,听你们这边枪响,我马不停蹄地赶到镇上。这不是,陶署长带人连夜赶来了。”谭村长自表他的功劳,人情总是要表的。

陶奎元拎着马鞭子在院里转悠,查看着,见门旁挂一条黄布。他问谢时仿道:“有人猫月子?谁呀?”

“三爷……”谢时仿让客,说,“陶署长请到上屋坐。”

后院徐家正房堂屋坐满警察,下人忙着端茶倒水,装烟点火地侍候。正座位上,陶奎元与徐德富分坐四仙桌子的两侧。

“哪个绺子?”陶奎元问。

“坐山好。”徐德富说,“他们自报是坐山好绺子。”

“西大荒顶数他们绺子大,我们与他们交过火。坐山好死心塌地为匪,几次收编他不肯。近日,邻县均有匪讯,请求援助,刚回来又有几股惯匪骚扰,我和弟兄们昼夜清剿……我们来晚了。德富兄,让你们受苦了。”陶奎元客客气气道。

“陶署长星夜带弟兄不辞辛苦赶来搭救,徐某万分感激。”徐德富道谢。

“说远了不是,德富兄,你对警署不薄,年年节节的,没少给弟兄送嚼骨(吃的东西)。”陶奎元说。

“应该的,应该的。”

“给坐山好祸害够戗吧。”陶奎元关切地问。

徐德富隐瞒了胡子借走三弟德成的实情,说:“他们劫走五匹马,三石高粱,还伤了两个人。”

“这帮流贼草寇,落到我的手上就扒了他们的皮。”陶奎元气愤道。

“当家的,”谢时仿进来,说,“那匹儿马子(公马)恐怕不行了。”

“白瞎啦!”徐德富很是心疼那匹马,说,“宰了吧。时仿,再宰只羊,犒劳犒劳警官们。”

“哎哎,”陶奎元假意道,“随便吃点,别费事了,一家人嘛。”

“时仿,把那坛老酒起出来。”徐德富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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