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错位婚配(8) - 狼烟

“老哥……”箭杆瓤子也帮讲情,“他说的都是实话,今天就放效厘一马。”

“爱女之心可以理解,但牌桌上的规矩你比我懂。”国兵漏掏出一把刀,扔在徐大肚子面前,说,“这样吧,你给五根手指头。”

徐大肚子望着刀,迟疑。

“你不是左撇子吧?”国兵漏道。

“好,”徐大肚子牙一咬,心一横道:“我给你右手!”他举起刀,要砍下去的一瞬间,徐秀云从里间冲出来:

“爹,我跟他去!”

“秀云!”徐大肚子撕心裂肺地痛叫一声。

西大荒不缺少柳条棵子,国兵漏拉扯着徐秀云出地窨子,直奔柳条棵子,他说:“为你爹,你啥都豁出来,真孝顺。”

“他是我爹。”徐秀云铿锵道。

国兵漏推倒徐秀云,撕扯她的衣服,身体覆盖上去,夜空里响彻徐秀云的哭喊声:“啊!啊——呀!我一定杀了你!”

4

獾子洞村外的草很好,勤务兵牵着两匹马去遛,马不时低头啃着带露水的草,打着响鼻。

“有根!”徐德龙远远地跑来喊。

“四爷。”

“这马真好啊!”徐德龙羡慕地看马,商量道,“让我骑会儿马。”

“你要骑马?”勤务兵上下打量徐德龙,开玩笑道,“昨晚没累趴蛋(趴下)?娶媳妇有意思吗?”

“你让我骑马,”徐德龙生出道眼说,“我全告诉你。”

勤务兵望着马迟疑,他在想用让他骑马换洞房的隐私合不合算。

“你不想听?”徐德龙逗适他道,“娶媳妇……”

“想,咋个不想。”勤务兵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扶我上马。”

“四爷,你慢点儿。”勤务兵扶徐德龙爬上马背,军马脾气暴烈,咴咴嘶叫,徐德龙趴在马背,胆怯不敢直起腰。他只得给他牵着马,在草地上慢慢走。

“颠儿颠儿,骑马做官!”徐德龙乐坏啦。

“说呀!”勤务兵急切想知道洞房的详细内容,“上炕和媳妇一个被窝……”

“我上炕自己一个被窝,睡觉没脱衣服。”

“没脱衣服?唬人。”

“撒谎我是小狗的。”

“洞房不脱衣服?”勤务兵懵然。

在徐家人眼里,十六岁的徐德龙谷子瓜果一样成熟了,洞房里幔杆上搭块白布,血斑耀眼。

嫂子们说笑涌进来,目光一齐投向白布,目光又一齐投向丁淑慧。

“哟,红了,红了,我们四弟挺那个……”臧雅芬最活跃,问道:“淑慧,德龙行吧?

丁淑慧苦涩地笑。

“淑慧,”徐郑氏拉住丁淑慧的手,说,“过了这一关,往后就好啦。”

臧雅芬见丁淑慧站不直腰,瞥眼她的下身,传授一个经验:“使毛巾敷敷,一定要用井拔凉水。”

“德龙呢?”徐郑氏问。

“天没亮就出去啦,没说干什么。”丁淑慧有些腼腆,答。

“四弟准是怕羞,躲我们。”臧雅芬说,“事都做了,还装。”

二嫂说德龙面子矮,刚当丈夫,你就别逗他,饶了他吧。

“淑慧,”徐郑氏吩咐道,“德龙回来你随他来拜灶王,然后分大小。”

徐德龙和勤务兵在一块白碱地上坐下来,马拉子身子躺平头枕双臂,仰望天穹。蓝天,白云缓缓地飘。

“你家没给你说媳妇?”徐德龙侧身躺着,玩弄一棵青草。

“咱家穷,爹又死得早。”勤务兵仍然仰面看云,叙述道,“我十二岁那年,爹让俄国花膀子队给劈了叉。”

花膀子队就是俄国胡子,徐德龙听大哥说过。

胡子和胡子不一样……我爹没招没惹花膀子队,砍柴遇到他们,瞧我爹不顺眼,就给劈了叉。

“咋劈叉?”

“劈叉是把树弄弯……”勤务兵说那件悲惨的事,胡子的这种酷刑俄国人也用,“我爹给撕成两半……娘领着我过,遭屯长欺侮,我杀了他,官府通缉,我无处可藏上山当了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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