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匪临家门(7) - 狼烟

几天前,角山荣的情人山口惠子连同从哈尔滨来看望她的妹妹山口枝子,一起给坐山好绺子绑去。

“胡子为什么绑她们姐妹啊?”陶奎元疑问。

“报复,对着我。”角山荣说。

事情的起因是坐山好绺子打劫火车,遭角山荣的守备队打击,胡子死伤过半,现在还有几名四梁八柱在日本人手里。

“他们换票……”角山荣说,他清楚换票是胡子独特手段,换票不单单是换人,有时是以人换物。坐山好绺子绑架山口惠子姐妹,明显是以人换人。

“队长认定是坐山好干的?”陶奎元需要弄清楚,守备队长要求警署派密探寻找人质的下落,首先要知道是哪个绺子胡子干的。警署现在掌握一批胡子的情况,例如,绺子的大柜、报号、大体所在地点等等。这也是角山荣自己不派兵去找山口惠子姐妹的原因。

“坐山好绑架走她们后,传话给守备队,说是他们干的。”角山荣说,“陶署长对胡子比我们熟悉,找他们容易些,只要确定坐山好绺子藏在哪里,守备队出兵去解救人质。”

“队长的事就是我的事,守备队的事就是警署的事。”陶奎元巴结日本人,亮子里的百姓背地里说陶奎元舔日本人的腚,更有嘴损的说他舔痔疮。日本人的屁眼儿是不是长痔疮,草根百姓没人看见过。

角山荣听陶奎元的话舒服,也许是舔得舒服。

冯八矬子走进来,谭村长急忙问:“咋样,陶署长怎么说?”

“让你等着。”冯八矬子瞥眼谭村长的腿部,窃笑。

谭村长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赤着,说:“出来匆忙,太匆忙。”

“你像被狗撵了似的。”冯八矬子耍笑他。

“镇上有没有开门的鞋铺,我弄双鞋。”谭村长说。

“鸡才叫二遍,哪家铺子挑灯卖鞋?”

再说徐家大院,当家的徐德富率领全家老少扑打余火,会点儿木匠活的佟大板子,卸下烧得破烂不堪的院大门,重新安上备用大门。管家谢时仿在院里的辘轳把井前汲水,柳罐斗子倒进木水筲里,担在肩上一路小跑到大门前,有人接过水筲泼向明火。

院内公鸡开始啼鸣。

“佟大板子,”徐德富差遣下人道,“老牛婆要走,你现在套车送她,顺便把程先生接过来,多忙也得来,对他说昨夜伤了两个炮手,一定多带治红伤的药。”

“哎,哎!”佟大板子答应着,去马棚子牵牲口套车。

“派个人和佟大板子做伴儿,深更夜半的,去镇上有段路儿挺背。”徐德富对管家谢时仿说,“呆会你告诉全院人,有谁问起德成,就说去奉天串门。”

“嗯呐。”谢时仿应道。

扑灭了火,又安排妥当送走老牛婆曹氏,徐德富回到正房卧室,一层层解开腿带子。夫人徐郑氏从摇车子里抱出幼儿梦地,放在炕口袋上,说:“雅芬请你给孩子起个名子。”

“等德成回来,让他给起吧。”徐德富叠放好蓝布腿带子,问:“孩子大不大?”

“大胖姑娘,七斤八两重,那个招人喜欢。”

“好,好。”

“雅芬人像瘦猴似的,生的孩子倒不小。”

“晚上谁照料她?”

“他二嫂。”

徐德富不放心地说:“二嫂没伺候过孩子,行吗?”

“还有王妈帮着呢。他二嫂见到雅芬生的孩子,眼泪汪汪的。”

“嗯?”

“她苦苦地守,也没个结果,啥时才是个头哇。”

“给我烟袋。”徐德富心里发苦,想抽烟。

徐郑氏从烟笸箩里装袋烟,将烟袋递给他,扔过火柴去,徐德富没用,对着灯火点着烟,深吸几口,二弟德中一晃走了七八年,音讯皆无。那年德中去北平念书前,爹急忙下火(草率)要给他们圆房,二弟死活不肯,当时他就看出来了,德中不同意这桩婚事。

“爹还不是可怜二嫂,没爹没娘的。”徐郑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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