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那三奶奶……”
“等待时机,我们会有团圆日的。”
“关键是还要多久?遥遥无期的等待,三奶奶身体恐怕要拖垮的啊!”
“快了。”徐德成说。
“快了?”
徐德成起身关严窝棚的门,说:“张大帅最近又要派人来劝降,坐山好已答应接受改编。”
3
陶双喜从胡子那儿赎回来就傻了,大部分时间是笑,见着人笑,见到一只狗也笑,稍微明白点儿的时候,口诵一首童谣:
小驴儿,
跑得快,
一张桌子八碗菜,
叫小三,
拿酒来,
你一盅,
我一盅……
陶双喜对谁都诵童谣,对猫对狗也诵。
“废啦,双喜彻底废啦。”陶奎元哀凄地说。
冯八矬子加钢儿溜缝儿,目的非常明显,戳咕道:“不能放过坐山好,是他祸害了少爷。”
“这笔账我是记下了,问题是胡子那么好找啊。”陶奎元说,他恨胡子恨得咬牙根儿直,可是到哪儿去报复。
“刀还借不借?”冯八矬子提起利用日本人剿杀胡子的事。
“借个老屁!”陶奎元有些怨气,日本人突然改变了主意,令他心里不舒服。他说,“角山荣不去追剿坐山好啦。”
“为什么呀?”
“他的情人回到了他的被窝。”陶奎元说。
角山荣告诉警察署长山口惠子回来了,而且是毛发未损,守备队也不去剿什么胡子。
咋回来的呢?胡子轻易放她回来?冯八矬子觉得事出蹊跷。
“鬼知道,他们玩啥故故懂(诡计)啊!”陶奎元说,“原打算借日本人的势力报了绑架之仇,结果崴(白搭)啦。”
“仇咱们自己报。”冯八矬子说,“胡子也不是总呆在荒原上,青纱帐一倒他们暂时解散,照规矩有家奔家,没家奔店,大部分没家的胡子冬天必来镇上猫冬,我们正好关门打瞎子,趁机消灭他们。”
“到镇上来猫冬的人多了,三教九流,分得清谁是胡子?我们的仇人是坐山好,杀别人没劲儿。”
找出坐山好的人也不难,獾子洞的徐家与胡子有来往,徐老三至今还在绺子上,咱们派人盯住徐家,不愁找不到坐山好的藏身之地。冯八矬子有用不完的坏道道,一眨巴眼睛来一个,他说:“如果能逮住徐老三,就不是报仇的事……听说徐家的大洋用马槽子装着。”
陶奎元不难听懂冯八矬子的阴谋,此次被胡子勒索去的几千块大洋正没处要回来呢。也该有人出,谁出?徐家。勒索信是你徐老三写的,至少他参加了绑架。
“弟弟牵驴,哥哥拔撅子。”冯八矬子说,“损失的钱财,咱朝徐德富要嘛。”
“不见棺材他不能落泪,徐德富不好对付。”
“嘿,不是让徐德富见棺材,得让他见尸体。”冯八矬子越说越狠,“抓住徐老三,说徐家通匪……他们拿什么救人?大洋!”
陶奎元认为光整徐家不解恨,要彻底消灭坐山好绺子才能报绑架儿子之仇。
“我们当然不放过坐山好,瞅准时机,消灭他们。”冯八矬子表明效忠,主动请缨道,“我去獾子洞盯徐家,捋着他家的线索找到坐山好的巢穴,一举消灭他们……”
“你去吧,不过要隐蔽,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碰徐家,怎么说徐德富是日本人的嘱托,得罪他无所谓,得罪日本人不成。”陶奎元叮嘱一番,其实冯八矬子用不着叮嘱,某些方面他比陶奎元狡猾、老辣,也更聪明。
“放心吧署长。”冯八矬子自信道,“听我好消息吧。”
冯八矬子走后天气骤然变冷,一两天的工夫河冰封了。寒流对亮子里镇的人来说无大影响,人们说,冬天该冷就冷,夏天该热就热,那才是正常。然而,寒流袭击小镇,对陶家来说如一个杀手走来,厄运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