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亲历匪巢(4) - 狼烟

灯光下,冯八矬子把三姨太领进陶奎元家……引自本文作者的电视剧本《满洲往事》。

“王二姐,泪满腮,”三姨太继续唱道,“想二哥一年四季……”

陶奎元情不自禁,抱起三姨太上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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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两个蒙古人走过西大荒,见到脚下的坨子十分奇特,白沙间几乎没有一点儿杂物,甚至于没一颗异颜色的沙子。

“堡石图!”

“堡石图!”

两个蒙古人给尚无名字的沙坨起下了蒙古名字:堡石图。翻译成汉语即白沙坨、白碱坨的意思。

白沙坨一直是三江人的骄傲。不过,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那个上午,两个骑马的人从两个方向奔上白沙坨顶,是为了一次交易,亵渎了一次白沙坨。

冯八矬子与草头子相距百米,中间是数百年风淤的纯净白沙,只有风轻轻从上面走过,平平整整没有践踏的痕迹。

“钱带来了吗?”草头子问。

“人呢?”冯八矬子问。

草头子撩开斗篷,露出陶双喜。那个小人儿呆呆地望着冯八矬子,并没喊他冯叔,冯八矬子好生奇怪。看到了人质,他抛掷出钱袋,落在那片白沙子上:“给你钱!”

草头子策马上前,斜身拣起钱袋。

“你数一数。”冯八矬子说,“八千块大洋。”

草头子使手掂了掂钱袋,将陶双喜放下马,一抱拳道:“再会!”

冯八矬子抱陶双喜上马背,觉得孩子身体很软,筋骨给人抽出去似的软瘫,孩子看了一眼抱他的人,马上闭上眼睛,身体更软得像面条,他策马急速奔下白沙坨。

双喜躺在炕上像一堆棉被,双眼始终闭着,呼吸很弱。

“双喜!”二姨太紧紧抱住儿子的头,呼唤。

“双喜!”大太太抹着泪水,也在叫。

陶奎元看不下去,说:“中啦,你让他慢慢缓阳(缓醒)。”

“胳膊腿儿都软拉古耐,没筋骨囊儿。”二姨太说。

“他吓的,让他睡一觉。”陶奎元说,“一会儿八矬子请来程先生,他给看看。”

程先生来了,给双喜切脉。

“怎么样?”陶奎元问。

“不太好。”程先生说,“孩子受到惊吓……这样吧,我配副药,呆会儿醒来给他吃吃看,要是不行,赶紧到四平街大医院去扎痼(治疗)。”

陶奎元的心里发堵,他从程先生的话里听出儿子情况很不好。这样他更恨一个人,把冯八矬子叫到一边,说:“看死他,别让他溜啦。”

“插翅难逃!他不会撇下她。”冯八矬子说。

“今晚你盯那边,她交给我。”陶奎元命他盯躲在郝家小店的大烟瘦子,自己负责盯着三姨太。分工后,等待大烟瘦子和胡子分了赎金动手。

“快的话,他今晚就能得到钱。”冯八矬子说,“我们就……”

“不,不能马上动手。”陶奎元说,“照我俩商量的干,来个十八里相送。”

夕阳的余辉在卸肉的锓刀上闪烁……绑票勒钱成功,坐山好命令杀猪宰羊,匪巢里胡子一片忙碌身影。有人抱来劈柴,准备点燃篝火,草地摆上桌子,大肚子酒坛、酒篓抬到桌子前。

“大爷有令,拉片子喽!”马拉子大声喊。

众胡子聚集在桌子前,目光投向大当家的撮罗子,坐山好走出屋,身后跟着草头子、大德字、秧子房掌柜的,花舌子。他站在一张桌子前,草头子将一包光洋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呃!”坐山好清清嗓子,话很简短,说,“弟兄们,财神爷爷给我们送钱来啦!大饷员(会计),你照规矩拉片子吧。”

大饷员给大家分光洋,桌子上只剩两摞光洋。他向坐山好道:“大哥,剩下徐老三的。”

“给他。”坐山好说。

胡子分饷,徐德成一个人坐在水沟边,看一只蜻蜓杀死另一只蜻蜓,它们是为领地而战,还是争夺交配权?蒲草下的水深蓝色,很清澈,有几条叫葫芦籽的小鱼游过,水面上有一只叫王大姐捶棒槌的昆虫在爬行,那只吃掉另一只蜻蜓的蜻蜓飞回来,俯冲下来,叼走王大姐捶棒槌。自然界这场厮杀,令他心灵震撼,他觉得王大姐捶棒槌太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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