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警探秘查(14) - 狼烟

坐山好坚持说要回绺子和弟兄们商议,少校说那就听你们的信儿,不过要快。

回蒲棒沟坐山好信马由缰,老马识途坐骑认得回家的路。荒原如狼一样换了秋天的颜色——大片的褐色,蒿草一夜之间蔫枯了。放在过去,这个季节正是打大轮(车)的好时机,一车车的粮食劫下来,再变卖成钱,撂管(暂时解散)后腰包鼓鼓地回家过年。

“唉,今年不成啦。”坐山好满脸哀伤。

上个月坐山好做出了后悔一生的事情,他不顾自己的实力,带马队去打劫日本人运马匹的火车,差一点儿让护路队给灭掉,四梁八柱没剩下几个人,元气大伤,两个弟兄还在日本人手上。

“我们把他们换回来。”草头子说。

“谈何容易啊!”坐山好伤心地说,“扛得动枪的人越来越少,还打得了响窑(有枪的大户人家)吗?今年弟兄们拿什么回家过年啊?”

“大哥,怎么说还有几十人。”草头子说,“打不了响窑,我们收拾二半破子(小户人家),小闷头户(小有钱不外露)。”

“不能再背累(受难)啦。”

“我知道大哥舍不得弟兄们……那好办,我们请财神。”草头子出谋道。

请财神,胡子把一件凶恶的事说得文雅了,听来似乎很客气。其实绑票是件令人发指的恶行,时常充满血腥,撕票的事经常发生。于是有了空前的大绑票,警察署长的儿子,日本女人,粮栈老板的娘……三江县上了拟绑票黑名单的人,还有一长串。

“大爷回来啦!”站香(站岗)的胡子远远地喊。

喊声顿然使坐山好身子挺拔起来,大柜见了绺子精神起来,他加了几鞭子,奔腾的马蹄驰过草甸子,尘土飞扬。

匪巢前,坐山好勒住马,马前腿腾空立起,嘶鸣。

“大爷!”马拉子跑过来,为大柜牵马,“大爷回来啦。”

“大哥!”草头子、大德字一起走过来。

“嗯,出手几个啦?”坐山好问“票”的情况。

草头子说粮栈老板的娘赎回去了,得了五百块大洋。

坐山好说少了点,粮耗子(粮商)都有钱,狠整他一下。

“苍果(老妇人)念课(病)了,我怕她杆儿(死)喽。”草头子说,粮栈老板的娘本来值大价钱,病了就得抓紧出手,不然死啦就一文不值。土匪一般不绑女人,尤其是老妇人,绑来人要养票等着家人来赎,女人不好经管,多是绑当家的、掌柜的、老闺女、老儿子。计划绑粮栈老板本人,他身边跟着保镖没机会下手,绑红眼把他老娘给绑来了。

“陶署长的儿子呢?”

“还没出手。”

“为啥?”坐山好问。

“第二封海叶子飞出了,花舌子还没回来。”草头子说,“送去了顺风(耳朵),估计能见效。”

“怎么,陶奎元不肯赎?”

“我正准备第三封海叶子。”草头子说。

“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干脆剁下陶双喜的一只托罩子(手),我就不信,他的屁股能坐稳炕。”大德字狠毒地说。

“他要真的不想赎,咋地都是白费,等花舌子回来便见分晓。”草头子说。

“进去说。”坐山好朝自己的撮罗子走去。

“大哥你们唠着。”大德字借口离开,“我去遛遛马。”

“‘挂牌’的大烟瘦子是不是有问题。”坐山好有些放心不下,说,“陶奎元霸占了他的女人,他不情愿当王八,别是借咱的手为他报私仇。”

“他抽大烟急需钱,女人是他拱手相送的,也为得到钱。那天……”草头子讲了会见大烟瘦子的过程。

“我想为爷爷做件事。”大烟瘦子说。

“你要做什么?”草头子没跟大烟鬼打过交道,实际说他瞧不起抽大烟的人,那首民谣他记得:

鸦片烟,

上了瘾。

头上发,

结成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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