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警探秘查(13) - 狼烟

“也只能送到这儿,”王顺福住步,说,“你进去吧,一切我都和她说好了。”

“有狗吗?”坐山好问。胡子并不怕狗,乡间逻辑鬼怕恶人,狗怕胡子。有胡子马队经过村庄,的确有狗不叫一声这样的事。

“喘气的只她一个。”

“喂好我的马。”坐山好进屋前叮嘱。

“放心,明早你带她一起到我家吃饭。”王顺福说,“大爷,我上回和你说的那件事……”

“明个儿说。”坐山好心已给件美妙的事情塞得满满的,世上只剩下一件事,全在眼前这个小土屋内。

“我内弟明天在我家等你,他要和你谈谈。”王顺福怕耽误事,还是说了。

次日早晨,在王家窝堡村齐寡妇家的房山墙外,坐山好骑在马背上,转身望着齐寡妇,目光发粘。

她的眼神在问:你啥时候来呀?

“回屋吧!”坐山好说。

齐寡妇木雕似地站着,未动。

“回屋吧!”

风吹散开齐寡妇的头发,在她的脸前抖动。昨夜有一个时候,他埋在她瀑布一样的黑发里,巨大的奶膀子(乳头以外部分)耸立在面前……

“回屋吧!!!”坐山好放开抻紧的马缰绳。她流泪了,有绺头发被泪水沾在脸颊上。他猛转过身,打马向前奔去,没回头直接向王家土围子跑去。

东北的四合院的大门大大方方,车马可以直接进出。早早开了大门的王顺福等在门前,一直眺望村子头。

坐山好骑马过来,没下马直接走进去,王顺福跟在马屁股后面,说:“我内弟等你的话呢,他打算今个儿走。”

“降大杆子(归降当兵),是最不光彩的事。你不知道绺子上有好几个弟兄都是与兵结仇,躲避追杀才当流贼草寇的。”坐山好下马,多年形成对兵的固定印象很坏的,一时难以改变。有句俗语:当一天胡子,怕一辈子兵。他拉杆子以来与兵冲突过,也目睹或耳闻兵灭掉某某个绺子。

王顺福极力劝坐山好并没什么有利可图,多是受内弟之托。他说:“安国军收编老鼻子绺子,我知道有名有姓的,当团长当旅长的大有人在,他们一定给你一个官当。”

“和当兵的打交道我够啦。”坐山好想起不痛快的事情来,是他的伤茬,拿自己的话说是伤榔头(后悔)。民国初年,日本护路队拉他们去打俄国人,打死一个俄国人还给十块鹰洋,打来打去,日本人得势了,卸完磨杀驴吃,回过头来杀他们。

“真不懂你们这些手里有枪的人,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何年何月杀出个头绪?我内弟找你的事,大爷你可自己拿主意。”王顺福眼里有枪的兵也好,胡子也罢,没什么区别,谁势力大谁胜就是王。如今安国军强大,收编匪绺是自然的事情,乡间地主如此理解。

“你的脑瓜皮精薄的,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破头。”坐山好觉得和顺垄沟找豆包的地主说不清枪杆子的事,“我和你内弟说吧。”

王顺福的内弟是安国军少校,他特从奉天赶来劝降,张大帅命他来三江县收编胡子扩充队伍。

“张大帅不会亏待你的。”少校说。

“光对我好不行,我和弟兄们喝过血酒,达摩老祖达摩老祖:即达摩多罗,十八罗汉之一,是东北土匪崇拜的老祖。宗教有十八罗汉杀富济贫说法。跟前盟过誓,有饭同吃,有马同骑。”坐山好义气为先,他要为众弟兄们争得些待遇。

“接受改编,你们变成部队,人人受优待。你们绺子可按营的编制,你是营长,四梁八柱分别任连长排长什么的,这不就是有马同骑吗?”少校说。他讲安国军要在亮子里镇布防,需要一支队伍。

“呜,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和弟兄们商量商量。”坐山好不是死葫芦(不灵活),动心了,接受改编后名正言顺进驻城里,吃穿无忧,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那日本人也就不敢朝自己尥蹶子。

少校看出坐山好犹豫,深一步说:“我奉劝你一句,认清形势,早一点接受改编。否则,别的绺子接受改编驻防亮子里,可就没你们的份啦。”他还说是姐夫王顺福说话儿,才同意改编他们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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