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警探秘查(12) - 狼烟

“哦,没啥事。”冯八矬子不想暴露心之所想,警察勒酒楼老板的大脖子是家常便饭。

那个年代做生意最怕的是警察,譬如,你开妓院,要警察来做叉杆,意即暗地里给你撑腰的人,东北人又称仗腰眼子、顶门杠,有了警察做顶门杠自然安全。像梁学深老板这样设赌抽红,没警察允许,抓住要罚要坐牢的。冯八矬子是梁学深老板的叉杆,他才敢在亮子里聚众赌博。有句老话:家里设伙赌,赛如做知府。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哪,可见设赌抽红的暴利。赌钱发不了财,放赌却可发大财。

警署的这位暗探论级别比冯八矬子低得多,清楚冯警尉与梁掌柜的关系,什么姐夫,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认乎的姐夫,是钱牵的线,梁掌柜设赌抽的红,一部分流进冯八矬子的腰包。

“唉!警察靠的是吃黑活着啊!”警署暗探感慨。他自己也吃黑,只不过是比起冯八矬子来,小巫见大巫,大黑小黑的问题。

投宿郝家小店的人多是跑江湖的,小店多开在城边儿上。门脸也不起眼,房间多是单间,窗户留的很小,光线固然很暗。

“你留在外边。”冯八矬子吩咐警署暗探,“盯着有没有生人。”

警署暗探明白自己的职责,留在郝家小店的堂屋里,与很熟的店掌柜扯闲白,眼盯着前来投宿的每一个人。

冯八矬子走进事先约定见面的房间,胡子花舌子靠着墙坐在炕上。他们接触几次,也算熟悉。

“来啦?”

“来啦!”

职业的习惯,冯八矬子观察一下周围环境,一铺火炕占去了房间大部,挤在角落里的条桌上放着茶壶、茶碗,间壁墙上明显处挂一把蝇甩子,它属于店里的设备,为旅客准备的,用它轰赶苍蝇、蚊子。

他们没做什么铺垫,直奔主题,商量赎人事宜。

“太阳快落山前,我们把人带到……”花舌子的话给冯八矬子打断,他说:“日头落前不行,只限头晌儿(上午)或下晌儿(下午)。”

“那就头晌儿。”花舌子做了让步。

“地点呢?”冯八矬子问。

“白沙坨。”

“行。”冯八矬子表示同意。

“双方派人骑马到坨子南坡,每方只限一人。”

冯八矬子想了想说:“可以。”

“只要一方违规,交换即中止。”花舌子说。

“当然。”冯八矬子没提出异议。

一桩赎票的事谈成,双方分头各自做着准备。

6

王家土围子正房朝阳的一间卧室,王顺福眉飞色舞地向坐山好讲述一件好事。

“成了,大爷,今下晚儿她给你留门。”

坐山好满心欢喜道:“你真能办事。”

“没看给谁办事,为大爷,我借一条腿跑……她一人苦守空房,大爷您……这不是干柴烈火,流水自然嘛。”

坐山好皱下眉头,脸上滚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苦楚。王顺福楞是没看出来,继续说:“那天您走后,我叫来她一说,嗨,奔儿没打,一口答应下来。”

“啥人都架不住你的嘴……你也太会缝扯(会说)。哎,你可别藏一头盖一脚的,人家没啥要求?”

“哦,有那么点儿。”

坐山好望着王顺福,听他讲。

“还是那副棺材板钱……耿老板昨下晌儿还打发伙计来催要呢。”王顺福说。

“我给,虮子大个事儿。”

“在爷您眼里不算个事儿,可搁在寡妇肄业的身上,背座山似的。”王顺福讲话一点都没夸张,她家徒四壁,拿不出一分钱还债。

太阳高高吊在西边天上,坐山好迫不及待了,恨不得一枪把太阳射下来,他问她家的位置。

“在屯西头,挺肃静的。”王顺福说,“晚上我送大爷过去。”

乡村的风流韵事没那么浪漫,月暗星稀周遭寂静时刻,胡子大柜走到孤凋在屯头低矮的两间土平房前,屋内没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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