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唬你,你是外码子(未入绺)人,切记,不能说那个死字,死要说土垫子,或说老了。”
“我的确不懂。”
“眼面前的话儿你该懂点儿,譬如,我们四梁八柱之间互称兄弟,下边的崽子就叫我们爷啦。”
“信也写完了,你们该放我走了吧?”徐德成试探着问。
“我找你正是谈此事,这也是大哥的意思……”草头子躺在干草地铺上,确切说躺在透进撮罗子的月光里。
徐德成挨着他躺下,听水香说。
“掰饽饽数馅儿地和你说,你又是读过书的人,道理你明白。还是那句老话,信不信由你。陶奎元这个事没完,你走不了。”
“信也写完了,该让我走。”
“你把绑票的事看得太简单,送过去信事儿就办妥啦?没有。陶奎元是个难缠的主。”
“那得写几封?”
“鬼知道,也许十封八封不止。一句话包圆(了),直到把票赎走。”草头子说,“还有日本人的事,也要处理完。”
“内人生孩子……我却在这躲清静。”
“你呆在绺子里,是对她们娘俩儿最好的保护。江湖有一条规矩,你家如有一人在绺子上,我们秋毫无犯。反之,花舌子说不准就去你家谈赎金。”草头子的话十分明确,你徐德成上了贼船,下去对你和家人都没好处,相反,呆在船上好处多多。
徐德成沉默,人生的十字路口前,抉择不好一下子做出来。
“兵荒马乱的,家里人不摊事比啥都好,你说是不是?好好想一想吧。”草头子耐心劝说,“大哥回来之前你想好,是走是留,他要听你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