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属下办事不力,敢请主上示意下一步当如何?”珞巴隐忍的低下头,这一任的宫主相当的离经叛道。他属于墨宫的三朝长老,前两任宫主莫不以他为尊。但偏偏这位上位未及五年的新主从不将他放在眼中,常常出言讽刺。
“无论以什么方法——引他上山。”阡墨冷冷的甩下这句话,便再不看他。
因为诅咒,他不能离开墨宫,但——引聂隽远上蜀山,不就有机会了吗?至于怎么引他,那就是珞巴的事情了。既然他一直以自己的地位为荣,那么他必须以行动来证明他还有能力胜任墨宫长老的职务。
“这——”珞巴愣了一下,明白这宫主是有意考验他的能力,自负的一笑,他领过命令:“属下遵命,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引聂隽远入宫。”
“下去吧。”阡墨冷下面孔,逐下命令。
圣女殿。
墨羽凝望着窗外刚下过雨的庭院,一片湿漉漉的景象,倒也将视线变得清澈。身后传来细细的动静,是髸蒅在收拾东西吧。她常常将东西丢得到处都是,因为——她非常的不喜欢整洁。
整洁,就意味着有条不紊;但是,对于她来说,一切那么的井然有序是一种罪过。自打出生就没有踏出过墨宫,甚至连面上的墨纱也未曾摘下;更别说即将举行的圣女承嗣大典后,她将与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男人行周公之礼、合鱼水之欢。
鱼水之欢?墨羽冷然的笑了一下,从未见过面的男子,如何能夺得她的芳心,令她甘心的相拥入眠?
与阡墨一样,她对这个墨宫反胃透了——
“圣女,您不午休一会儿吗?”髸蒅必是已经整理好了屋子,才来唤她午休。
“髸蒅,你坐过来,跟我说说话。”没有回头,墨羽只是轻声的吩咐着。
“圣女?”髸蒅不敢愈矩,只静静的立在圣女的身后。
“不敢吗?”墨羽冷笑一声,即使身份再高贵,也是一样的寂寞啊。
“圣女要保重身体,休息得好身体才会好。”髸蒅虽说不敢与圣女坐在一起,但怎么说也是从小陪伴在圣女身边长大的,对于圣女的身体还是相当关心的。
圣女自幼体质不佳,又身处这高山之处,过重的湿气已经使得她的身体受不得一丝疲累。所以,圣女从小便每日需进食五餐,以少食多餐为主,并且要睡够瞧三次,才能休养得好身子。
“你说,我的夫婿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墨羽不为所动,仍自顾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圣女的丈夫必是人中龙凤,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其实圣女不必太担心,只需养好身子迎接大典即可。”髸蒅谨慎的回答着。
“其实他会是个怎样的人与我何干?不想应咒我便动心不得,只需生产下下任的继位者便当是过完了我这无趣的一生。”墨羽垂下眼睑,脸色木然的说道:“髸蒅,待我产下继承人后,这男人只怕也是落得个以身葬花的下场。”
“圣女,这龙源之人,历来是江湖中最为出色的男子。能与这样的男子共同诞下娇儿,也是一种福气。”髸蒅语气沉稳的应道。
“纵使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如果他不能与我心意相通,即便是潘安再世又有何用?”墨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反正髸蒅说的只是台面话,在墨宫,任何的宫仆都不允许与主子谈论心事。这是宫规,也是锁住宫主圣女心境的一道枷锁。
“圣女,请歇息吧——”髸蒅心知圣女的无奈与不甘,但这些不是她能帮得上忙的。
“我这一睡,必是睡到傍晚时分。”幽幽一叹,墨羽太了解自己的身子了。“点上熏香,让我睡得安稳点吧,我没有醒来,不准打扰。”
“是,圣女。”髸蒅领命退出圣女殿,准备着熏香去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墨羽默念着这句爱情的至理名言,心中一阵涟漪泛起,“何为至死不渝的爱情?穷我这一生恐怕也是无法得知了。”
“圣女——”侍女小环匆忙的小跑进殿,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
“怎么了?”墨羽倒也不恼,能让平日里恬静知矩的小环激动成这个样子,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奴婢在珞巴长老那里听说,麒麟山谷的传人已经出现了。”小环激动的说着。
“什么?麒麟山谷的传人出现了?”墨羽本无神采的眼神突然因小环的话而充满了活力,是上天垂怜他们东方家吗?竟令那麒麟山谷的后人出现,那——这数百年来压在墨宫身上沉重的诅咒是不是有机会得以消除了呢?
“是的,听说是龙煜山庄的聂氏一门。”小环跪在墨羽的膝下,眼波流动的看着她。
“诶……”墨羽感叹般的叹了口气,这样的消息果真是令人振奋。只是——“小环,你偷听的功夫是越来越高了,这样的机密你也能打探到。而且——还是从珞巴长老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你越来越不简单了。”
“圣女……”小环惶恐不安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话意为何。
“不过,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监视住珞巴的一举一动,及时向我汇报,其它的我是不会追究的。”墨羽没有再逼问下去,目前这不是她所要迫切知道的事。
“圣女——”小环犹疑了分毫,便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小环定当办好圣女交待的事情。”
“下去吧,我要休息了。”墨羽眯起了双眼,一脸的疲倦之色。
“小环告退。”小环作揖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