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官府发出通告与稽查令,喜儿才知道昨晚一众人等已经被她给活活吓死了。据仵作的验尸结果,说是死因可疑:尸体上有刀剑刺过的痕迹,但并非致命伤;死者通通呈现一个死状,那就是瞳孔极度收缩、嘴角边有污渍疑是白沫、手脚发直僵硬、全身因血管极度收张而在皮肤上暴出血痕。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被活活吓死的。
早上用膳时听到店小二与食客们的闲谈才得知此事,喜儿听完店小二的述说后已全然没有胃口了。原来人类的胆子是很小的,早知道这样,她怎么会将自己变幻了模样去吓他们。
呜呜呜……
喜儿低着头,两行清泪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姑娘害怕了吧,咳……都怪小的一大早讲这么可怕的事情。”店小二见喜儿这样,连忙安抚着。
“喜儿,”聂隽远白了店小二一眼,用手轻轻的拍着喜儿的头。“吃完早膳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嗯。”喜儿鼻音重重的应着,却仍是没有抬起头来。
“喜儿?”聂隽远担心的看着她,这丫头有时一钻起牛角尖来那是很难拉得出来的。
“聂,我……”喜儿吸吸鼻子,抬起头来看着他。
“喜儿……”聂隽远突然发现喜儿的眼睛似乎少了一些银色的光芒,而且紫色眼珠的颜色加深了许多。“你的眼睛?”
喜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她的眼睛怎么了?
聂隽远心中一阵激荡,难道喜儿已经开始慢慢向人转变吗?是的,有可能,的确有这个可能。无意中成了杀人凶手的她心中正迸发着悲天悯人的情绪,她正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情况发生在她身上以后,她会像个平常人一样内疚与自责。
聂隽远当然不知道修炼中的妖精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怎么样,但至少他可以肯定的是当野兽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如果不去享受美食的话,那就只会无动于衷。
“小二,给我备些干粮。”聂隽远想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么首要的事情就是要离开这个人多口杂的客栈。
“现在就离开吗?”喜儿揉揉眼睛,似乎是有点不对劲,但她现在没空理会这个。
“嗯。”聂隽远点点头。
喜儿仍旧沉浸在强烈的自责当中,一路上她都闷闷不乐的跟在聂隽远的身后。聂隽远知道此时劝不动她,只能由着她慢慢的跟在身后,权当散心。
“聂……”喜儿轻轻的唤着。
“嗯?”
“我想回山林里去了,你真的非要找到那个宝藏不可吗?”喜儿央求着。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可好?”聂隽远停下脚步,拉着喜儿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
“在这里吗?”喜儿左右看看,这里是城效处,他们已经出城好久了。可是讲故事怎么挑在这里呢?
“我的故事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现在接近正午,这里不会有太多人经过。”给喜儿擦擦额边的汗,聂隽远开始认真的说起故事来——
聂家先祖曾住在麒麟山谷,他们世代盘据在此,生于斯、长于斯,连死都是埋葬在山谷里。后来,因遭遇变故才从山谷搬出,来到现在山庄的所在地。至于到底为了什么离开那儿已经无从考证了,但历任庄主在辞世后,后人必须将其遗体送回麒麟山谷安葬。但到了聂隽远的曾祖父那一辈,麒麟山谷的地图却被人偷去并在江湖中辗转流传。百余年下来竟也从没有人能够到达麒麟山谷,并且也无人知晓藏宝图其实是属于龙煜山庄的。从曾祖父那一辈起,追寻地图的任务就一代代传了下来,聂隽远常年在外行踪不定的真正原因就是为了找寻地图。
喜儿听完聂隽远的讲述,有些目瞪口呆,原来,他并不是为了要找什么宝藏,而是找回他们聂家先祖的栖身之地。
“喜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聂隽远抚摸着喜儿日渐长长的头发,嘴角噙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吗?”喜儿直直的望进聂隽远的眼睛,从那里,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影。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一辈子都留在我的身边。”聂隽远动情的告白着,喜儿的眼睛不再那么单纯。也许是因为他的关系吧,她的眼睛竟染上了一丝红尘,她愈来愈像人类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一辈子是什么,但是现在我想帮助你。”喜儿忽略不了心中的不安,有些落寞的说着,“我已经越来越不确定了,现在的我还能修炼成仙吗?”
“顺其自然不是更好?喜儿,让我们都来试一试,也许,你会发现世间的繁华比起天人的永生来得更加好玩。”聂隽远捏捏喜儿的脸蛋,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樱唇。
“聂……”喜儿的低呼被聂隽远一并吞下,容不得她丝毫反抗便霸道的占据着她的芬芳,撷取着她特有的醇香甜蜜。
喜儿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心了。
聂隽远很喜欢吻她,原来她以为他是喜欢吃她的口水,但昨天他告诉她那叫做吻。一般是在相爱的人之间才会发生的,可是,什么是爱呢?
聂隽远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去解释什么是爱,但她一句也没听明白。聂隽远有时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中好像饱含着烫烫的温度与浓浓的感情。感情她还是懂的,那种不舍的情愫她可是在她母亲眼中看到过。
那么,他的不舍来自什么呢?因为她说过她要回到山林继续修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