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看我脸色发青,连忙把老公拉到一边,将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那个男人脸色一变,挥手对我做了一个伟人姿势,“那种烂婆婆烂家族,不要也好!我家千灯才不要过去受虐待呢!嫁鸡嫁猪都不能随了他家!”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愧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啊,关键时刻还是站在我这头的——不过说真的,你们的女儿我就这么不济吗?要嫁鸡嫁猪?好歹也嫁个人类吧!
“我不结婚了!从此我要做独身主义者!”趁此机会,我大声宣布道。
似乎有点不对劲,我偷望了一眼老爸老妈——果然他们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给点阳光就灿烂——你还上天了你!”
老爸老妈不会糊涂到这一条都盲目支持,于是锅碗瓢盆都纷纷飞了过来。我一边逃一边还纳闷,平时都觉得家里东西少得不够用,怎么这会儿都富裕了……
刚跑到楼下,身后还有如影随形般的“暗器”追魂而来,而我却不得不在万分危险的时刻刹了车——事实上我不得不刹车,因为遥推着自行车正站在楼下,不知道已经到了多久了。
“啊!小心!”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看见一簸箕白面从楼上倾倒下来,正正扣在了他的头上。
“相信我,你只是被殃及的那条可怜的池鱼而已。”
把毛巾递给遥的时候,我坚决撇清了父母蓄意报复的嫌疑。
遥默默地把脸上的白面擦掉,一时间什么话都没有。
这个气氛……有点沉重啊……考虑到本人非常有可能成为迁怒的对象,我决定先聪明地回避一下。
“等等。千灯,我有话跟你说。”
遥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我欠他好多钱似的,“那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又为什么那个老男人会跟我说那些话?”
老男人……我替Ray默哀一把……“那天你喝成烂醉如泥,已经达到‘打人毁物,不避亲疏’的程度了,我没必要把自己贡献出来当靶子吧。”我操着手懒懒道。
遥的脸似乎白了白,看来他相信了我的描述。只是那眉间的皱纹更深了,他迟疑着,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就算我当时撒酒疯吧,也不至于……不至于闹到要……那个程度吧……”
同学——分手两个字很简单,不用怕说不出口。
“遥,想要分手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啊。”我静静地说道。
此言一出,遥仿佛受到了强烈刺激一样睁大了眼睛,脸上一片苍白。他的确是一个很帅的男孩子,所以,暴殄天物的事情会让我很不忍心。不过,我已经不忍心了好多年,该醒醒了。
“你在喝醉酒以后,不小心把实话都说了哦。”我善意地提醒他。
“我说了什么?”他依然不死心的追问着。
我自嘲地笑了起来,“都说了呢。让我终于明白,原来我对你的喜欢,只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
我想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而且由于“演练”了很多次所以很溜就说出来了,并没有惊天地泣鬼神地哭天呛地,也没有孟姜女哭长城的浩瀚长气。但不知为什么,遥那张本已苍白的脸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而我们之间像是立刻耸立起一道透明的玻璃墙,他在墙那边,一举一动都有着放大镜般的夸张特写。而我只是一直专注地看着他的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白面,让我感觉滑稽而可笑。
“不……这不是真的……”他的态度仍在挣扎,以至于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如同梦中的那个男孩儿,因为暗示太重,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周庄,还是蝴蝶。我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二十年来在做梦的人原来不只我一个。他的心,未必不是苦的。
“认清自己的心吧。遥,我被你束缚了二十年,放我走吧。”
我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这些话在心中流转了千百遍,十几年,我确信自己能控制出最好的语气以及最好的情绪来表达它了。但不知为何,遥的眼睛却在听到的那一瞬间湿润了。他在玻璃墙那边望着我,泪光晶莹,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还说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