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才发现我们的动作还暧昧得不得了——而且这个动作似乎已经维持了很久,我的肩膀麻木得失去了感觉。
他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呼吸绵长而深远,目光深幽而危险。
留在腰敏感处的手掌虽然不动了,但也固执着没有离去。
“你压着我了。”我对他说。
“你、压、着、我、了。”我再次强调。
“你压着我了!!!!!!!!!”我大叫起来。
他似乎被我的激烈反应镇住了,同我面面相觑。我想他的大脑真秀逗了,洗脑都没价值,于是我奋力想从束缚里挣脱出来——
靠!男生的力气真大——头次悲哀我为什么不是真正的男生。
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像是刚刚才把灵魂自远方找回,砚天缓缓地支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他的眉头深锁着,嘴唇也紧紧地抿着。
总算是离开了。我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如此不干脆而又拖拖拉拉的性格跟我真不是一条战壕里的兄弟。我等他压服的地方全部让开,立刻准备翻身“起床”。
也许是我过于干脆的动作刺激了什么。
也许是我心虚躲闪的眼神催发了什么。
也许是我僵硬刻板的身体挑动了什么。
也许……
也许事情该发生的时候,什么理由都不需要——
他用力的压下来,扣住我的手臂和下巴,嘴唇侵略般地压制着我不可动弹。
那一刻真犹如天旋地转的打击。连我刚刚被他过肩摔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眩晕的感觉。我觉得被抓住的手腕在火辣辣地疼痛着,粗糙的指腹在我的下颌摩擦出青紫色的压抑重坠。而他的唇,他的唇有着火焰一般的味道,霸气地占领和侵略着我的口腔,在每一分强迫和纠缠间,固执地留下他的味道……
我想挣扎,才知道彼此力量的差距有多大;我想大喊,才发现呼吸都被挤压在胸口无法通畅;我的身体在这一刻轻盈渺小如花精,浑身的骨骼都在重压下纷纷发出错裂的声音——
他终于放开了我,微微支起上身,双手置于我的脸颊处轻轻摩挲。我像沙滩上的死鱼一样只有喘息没有抗争。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肩膀如此窄小单薄,竟能够完全嵌入另一人怀中,留下镣铐般的炙热痛感。
“千灯,千灯……对不起……”声音里充满悔恨的沉重痛感,他在细细吻我的嘴角,“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我是那样地喜欢你啊……”
“我本来还想用更多的时间来让你适应我,接受我,可是我总是抓不住你的心。你知道当我从电话里得到另一个男人名字时的心情吗?那几乎是天塌下来的感觉……我真恨你啊,恨你的无情,同样也真爱你,爱到害怕失去你……我像爱着你一样恨着你啊……那永远如同失去般的强烈痛感与快感……”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在他的身体下沉重地呼吸着,失去抵抗的能力。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是没想到,也不是没准备,只是我任性地认为自己会控制好一切。而事实上,我是个失败者——我从未成功地控制过什么,无论对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
砚天还算绅士,虽然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他并没有进一步再做什么。看着我近似于无知无觉麻木哀伤的脸,他不忍地轻轻帮我合上眼睛,唇的气息透过指缝吻在我的睫毛上。
“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不要。
“我不要像个罪人一样被你这样冷漠地看着,也不要像个被遗弃的人一样被你这般的怜悯。
“我不会再做什么了,所以,请你在我离开之前,不要睁开眼睛好吗?”
我听从他的话,在他离开之前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我听见教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空荡荡的练习场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