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霞尴尬地说：“工厂，一个中外合资企业，今天开张。”

湛海霞吃惊地说：“工厂开张也让我们来表演？”

陆云霞没好意思回答。这时，林文涛拿着一份印刷精美的仪程表过来。林文涛指着仪程安排对陆云霞说：“我们表演军体拳之后，就是你们女兵队的集体花剑，最后压轴的是湛海霞的跆拳道和一打三。”湛海霞一听就来气：“我不上。”

陆云霞为难地说：“节目单都发了，要么……我替你？”

说心里话，林文涛很想跟湛海霞交交手，他急忙劝阻说：“你没练过跆拳道，你的腰伤还没有完全好呢。”

湛海霞觉得这事有点怪：“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能调动海军陆战队的两个连来表演？”

林文涛打圆场说：“当然不是外人，工厂是你们陆队长的老爸办的。”

湛海霞随口说道：“那就更不应该来了，于公于私都不合适。”

陆云霞窘得低下了头，转身走了。

男兵、女兵一听这边在吵，就有人围了过来。林文涛劝湛海霞说：“军人要学会服从，就你这种性子早晚都会吃亏的。”

湛海霞生气地说：“我不像你这样圆滑。”

这时候，崔长海急匆匆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湛海霞嘟囔着说：“我不上场表演。”

“为什么？”

湛海霞不假思索地说：“哪有军人像马戏团一样四处表演，连工厂开张也来。”

崔长海耐着性子说：“这不是一般的工厂开张，你看看这50名军嫂今天她们多高兴，因为从今天起她们就有工作了，就有饭碗了，你懂吗？”

“用我们表演搞交易呀？”

崔长海有些火了：“这也是从你们的切身利益考虑的，陆董事长已经答应年底再安排100名退伍兵到厂里就业，你把这事弄砸了，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任性的湛海霞说：“那让其他人表演就行了，我不上场。”

崔长海说：“上场是对你的信任，别人想上我还不给他们上呢。”

湛海霞的话一针见血：“这样的表演有损军人形象。”

“什么形象？”崔长海大吃一惊，他真不敢相信这话会出自一个刚毕业到部队的小排长之口。过了一会儿，崔长海缓和地说：“你的想法不能说有多大错，以后这种社会活动我会尽量少安排，能拒绝的就拒绝，但这一次你一定要上。”

就在湛海霞与崔团长发生争执的时候，陆云霞怒气冲冲地走进她父亲的办公室。陆毅正在同几位西装革履、胸前戴着“贵宾”红花的人寒暄。陆毅一看陆云霞进来，便站起来介绍说：“我女儿，在海军陆战队女子侦察队当队长。”

贵宾们赞扬了一番：“哇，真了不起。”“董事长真有福气啊。”

陆云霞扶着门框不说话。陆毅回头对贵宾们说：“对不起，我去去就来。”

刚出门，陆云霞就劈头盖脸地发问：“谁让你找我们女兵队来表演的？你就爱搞这种拉大旗作虎皮的事，你那个破工厂就那么重要？”

陆毅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孩子，你是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陆云霞余怒未消：“工厂开个张，搞这么张扬，闹得鸡犬不宁的。”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陆云霞倔强地说：“是为了你自己吧。”

陆毅说：“我在国外好好的，我跑到这里建工厂干什么，不就是想给你留点家产，等你退役后……”

没等陆毅说完，陆云霞抢过来说：“我才不稀罕呢。”

陆毅无可奈何地说：“咳，我都跟你团长说了……”

远处传来一声集合哨，陆云霞转身跑去。

大楼门前鞭炮声不断，锣鼓齐鸣，人们正兴高采烈地舞动着狮子、跳着秧歌为公司开张助兴。身穿海洋迷彩服的陆战队男兵、女兵们在场下站着。

一批省、市领导，穿陆、海、空军服装的校级军官，在陆毅、崔长海的陪同下走上主席台，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对着麦克风宣布：“彩虹国际有限公司落成典礼暨军民共建签字仪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