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26) - 六月雪

我在营中呆了几日,慢慢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霍的得力手下几乎全是匈奴降将,选的将士都是能骑善射的低级军官,一切只着眼于战场,没有一个沾亲带故的亲友,没有一丝人情可讲,甚至连一向由皇帝指派的裨将都可以拒绝不要。

看来他的脾性是果敢而随心所欲的。

这日,大军的补给后援到了,里面有位当时很盛名的女太医义莒,也随着队伍来了,可见汉武帝对这次西征的决心和重视。义莒温婉秀丽,很和气,衣着也俭朴,穿着和士兵一样的服装,只是简单用一块布巾束着头发,做事时却雷厉风行,很麻利。而且,她和我母亲长得非常相象,我一见之下,很是喜欢,于是恳请霍派我去她的医药营里去帮忙。

“战事未开,现在她那里无忙可帮!”霍忙着看案上的竹简,

(那时没有纸),我乘机献上早已绣好的地图,又给他泡上一杯茶,果然他大喜。

“我可以帮忙整理材药,还可以听她授课,以备不时之需啊。”我小心地说。“能有什么不时之需啊!”他头都没抬,只顾看那张图。“对了,你去把公孙熬将军请过来。”

这几日因为是他的贴身随从,又怕被人识穿身份,我都憋屈坏了,白天无所事事,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仆役之活,夜里,塞外苦寒,我宿在他帐中,他睡在小帐外的地毯上,有时候上厕所怕人骚扰,也只好请他去放哨,他有时也苦笑:“到底我是你随从,还是你是我随从?”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他放我到医药营,让我恢复女儿身和义莒大夫一起住,那一切都解决了,可是他不同意,他的理由是如果我有什么事,他跟父亲不好交待。

离主帅的营帐不远处,就是副帅的营帐,再过去,就是医药营了,今天很奇怪,队伍才驻扎好,才黄昏,那里聚了很多人,我请了公孙将军后,也跑过去看个究竟。

这时,药营的马夫张勇帮忙着让众人散了。

义莒一脸愁苦地坐在案前翻着药书,原来出了边塞后,天气日益干燥,很多士兵水土不服,小肚子胀得像鼓一般,痛苦不堪,尿像血一样红,小便时刺痛难忍,点点滴滴尿不出来。战马拉尿时也嘶鸣挣扎。军医诊断为尿血症,需要清热利水的药物治疗。因为无药,大家都束手无策。她看到我来很高兴,但是还是很焦急,我问张勇:“你牧马时看见地面上生长的牛耳形的野草吗?就是车前草?”(我想起以前母亲常看的药书上有记载的车前草又名车轮菜、广西人叫猪肚菜、灰盆草,云南人叫蛤蚂草,福建人叫饭匙草,青海人叫猪耳草,上海人叫牛甜菜,江苏人叫打官司草,东北人叫车轱辘菜。为车前科多年生草本。生长在山野、路旁、根茎短缩肥厚,密生须状根。叶全部根生,叶片平滑,广卵形,边缘波状,间有不明显钝齿,主脉五条,向叶背凸起,成肋状伸入叶柄,叶片常与叶柄等长。)张勇摇摇头,“那我们现在去找找看”我拉着他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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