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弹毕,叫好声轰然而起。
“再来一曲!”屏风外有人叫道,我听出来是何玉树的声音,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舒服。
如玉看着我,笑得很诡异。我不打算认她,大概她也没这打算。不知道她是如何成为胡安武的小妾,算来今年她也有二十岁了,不知道我的舅舅舅娘现在怎么样了,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他们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张大人看着我,道,“非烟姑娘先喝一口酒润一润嗓子吧。”
“张大人真会惜花怜玉啊。”冯大人调侃道,“好,让三位姑娘歇歇,我们喝酒。”
如玉乖巧地擎壶,给每个人斟酒。
走到我身边,她忽然低声道,“非烟,你混得不错啊。”
我假装没听见。
张大人举杯,对我说,“非烟姑娘,咱们先喝一杯吧。”
“对,对,张大人和非烟姑娘先喝个交杯!”胡安武凑着趣,看来张大人是这里面官阶最高的人,虽然他没穿官服,可是从他的座位和衣服颜色就可以看出来,紫色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官服颜色。
我拈起酒杯,淡淡地说,“非烟大病初愈,今日不能多饮,这一杯,我干了,不过,只此一杯,请诸位大人见谅。”
“那怎么行!”冯大人叫道,“非烟姑娘不喝酒,我们岂不少了很多乐趣。”
我不卑不亢,“冯大人,非烟一向不拿自己的身子玩笑,冯大人请了,各位大人请了。”我微一仰头,酒尽杯干。
张大人看着我的脸色,道,“非烟姑娘脸色果然不大好,我们还是饶了她这回吧。各位请。”他也一饮而尽。
既然张大人发话了,别人也并不过分勉强,都喝干了手中杯。
“还是洛阳城好啊,这个时候还能饮酒作乐。”几巡过后,年轻的司马大人喟叹。
“难道在长安城不能饮酒作乐?”非雾轻言慢语,“长安是京城,当今皇上喜欢音乐,无乐不成宴,想来饮酒听曲之风在长安应该更盛才是啊。”
“唉,别提了。”司马大人道。
“莫非跟同昌公主之事有关?”胡安武虽然人在洛阳,不过由于表兄在京城居刑部侍郎高官,消息自然比别人灵通。
我归天籁司不到半年,只知道同昌公主是当今皇上的长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听牡丹亭的一些姑娘说,同昌公主是世间罕见的美人儿,可惜红颜薄命,一个人生得太美,连老天爷都会妒嫉,这同昌公主一病不起,在去年中秋之夜香销玉陨。
又是红颜薄命,难道贵为公主,都不能幸免吗?
“可不是么!”冯大人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公主中秋节就殒了,可丧事一直拖到元宵的时候才办了,这中间,不知道多少人头落了地,多少高官被贬啊。”
“冯大人,此事还是不要多说的好。”司马大人到底年轻些,面露惊惶之色。
“冯大人,你就给我们姐妹说说吧,难道还害怕我们会泄露出去不成,再说,我们想泄露也没地方泄露啊。”非云撒起娇来,谁都没法拒绝。她把一双柔荑,轻轻置于冯大人圆滚滚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推着。
冯大人看着张大人,张大人已经微有醉意,挥挥手道,“说吧,没关系,这事风头早就过了,再说,我们还信不过胡爷和姑娘们吗?”
冯大人得到了允许,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同昌公主的故事来,别看他人长得矮胖,貌不出众,说起故事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颇有引人入胜的味道。
原来,同昌公主是皇上和郭淑妃的女儿,郭淑妃是长安第一美女,所生的女儿当然是天上人间少有的美人儿了。同昌公主不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温柔恬静,更继承了母亲的多才多艺,棋琴书画,无不精通,更是弹了一手好筑。除此之外,她还擅长一种宫中王妃公主们都不擅长的活儿,那就是刺绣,她能在一张锦被上,绣出三千彩色鸳鸯来,简直巧夺天工,可见这备受宠爱的公主超人的贞静和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