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有人坐在我的床边,一双手在我的脸上游走,我感到说不出的厌恶,这感觉好像曾经在遥远的梦里出现过。
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冠玉似的脸,脸上带着邪笑。
何玉树!
他怎么在我的房间出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拂开他的手。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他笑着说。
我不愿意跟他说话,用眼睛寻找莺儿的身影。
“不用找了,你的丫鬟都被我打发出去了。”何玉树又向我伸出手。
这次我没有力气拂开他的手了。
“非烟,从小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果然是绝世美女!”他的手捏着我的下巴,邪笑,“难道你不觉得我也长成了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么,咱们是表兄妹,比别人应该更亲近一些。”
他的话让我恶心。
我扭过头,避开他的手。
“小时候的事,都怪我爹娘,没有好好待你。非烟,你就不能用全新的眼光来看我吗?”他站起来,展示着他的翩翩风度。
我闭上眼睛,希望莺儿或者燕儿这个时候进来。
何玉树坐下来,猛地把我的脸转过来,恶狠狠地说,“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小姐,你只不过是个婊子罢了!牡丹亭只不过比别的妓院大些而已!”
他终于不装佳公子,而露出无耻之徒的本来面目了,我的脸上呈现出极度的鄙夷,根本不屑于跟他说话。
他使劲地摇着我,“臭婊子!你说话!再不说话我掐死你!”
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的脸上出现了扭曲的表情,冠玉般的脸变得极丑陋,他咬着牙,继续摇着我,低声骂我,“从小就这样的表情!像个死人!一看见就让人发狂,难怪爹娘要把你卖入妓院,只有嫖客才能收拾你!好,今天我就当一回嫖客!”他一把把我的被子掀开,就要扑上来。
我蓄积了全身的力量,朝他猛地踢了一脚。
“啊——”这畜生低声惨呼,更疯狂地扑上来,“婊子,今天我不收拾你就不姓何!”
“姑娘!”莺儿的声音,接着传来脚步声。
何玉树连忙把我的被子盖上。
“姑娘,你没事吧?”莺儿跑到我床边。
我摇摇头,指着何玉树,对莺儿微弱地说,“让他出去。”
何玉树恢复了他的翩翩风度,温柔地对我说,“表妹,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闭上眼睛,他悻悻离去。
“姑娘,何公子对你挺好的。给你买了好些东西呢。”莺儿替我掖着被子。
“扔掉。”我费力地吐出这两个字。
莺儿不解,可是又不敢拗了我的心意,只好不情愿地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莫非姑娘给烧糊涂了,这么六亲不认的。”
何玉树凭着那张小白脸,把我身边的人都迷惑了。
莺儿刚走,非雾和非云走了进来。
“非烟,你醒了!“非雾又惊又喜,咳嗽了一下,“阿弥陀佛,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快把我们吓坏了!”
什么!我昏睡了三天三夜!
“韩夫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一天使人过来问几次,还亲自来看你,可惜你都不知道。”非雾继续说。
“可不是吗,韩夫人还指着你这棵摇钱树给她挣钱呢。”非云讥讽道。
“樊姑娘也来了好几回了,还有如诗如画她们都来过。”非雾告诉我。
“不知道我们生病了,有没有这福分呢。”非云酸溜溜地说。
我没力气跟她们说话,只好听她们给我说话解闷,其实我一点也不闷,我倒希望她们都走开,让我一个人静静待着。
“非烟,你知道不,就在你昏过去的第二天,洛阳城最好的药铺广济堂给你送来了最好最名贵的药材,说是受人所托送来的,问他们是何人何托,都说不出来,这事可着实奇怪。”非雾笑道,“难道在洛阳城,除了何公子你还有别的亲戚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