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夫召募爱楼船,春草青青万项田;试上吴门窥郡郭,清明几处有新烟。
清明是踏青的好时节。
“我不太想出去。”我坐在床上,对非雾说。
非雾已经打扮好了,穿着一身与春光相宜的嫩绿色衣裙,披着桃红色的有雪白貂毛的厚披风。她站在窗前,窗外已经一片春意盎然,春风吹进来,她头上的坠珠轻轻摇动。
“牡丹花开了,非烟,出去走一走,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看你,好像又瘦了。”非雾极力怂恿我。
“外面人太多了。”我说。
“我们找一个僻静些的地方,去吧。”非雾回头吩咐莺儿,“你给姑娘打些热水,今天我亲自替你们姑娘梳妆。”
莺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我无可奈何地对非雾笑笑,“看你,是不是在牡丹亭憋疯了。”
“好不容易才有借口出去,韩夫人也答应了,我可不想错过机会。”非雾走过来,把我拉起来,摸摸我的脸,“好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就是太白了些,应该多见见阳光。”
我又笑了笑,倾倒众生又如何,非雾,非云,樊姑娘,如诗如画,还有牡丹亭的别的姑娘,不都长着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和身子吗。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非云去不去。”
非雾皱了一下眉头,“别看她总是笑嘻嘻的,那丫头好像愈来愈古怪了,她说如果你去,她就不去,不想当陪衬。”
我没有说话。
莺儿打水回来,放在架子上,笑道,“非雾姑娘,有您给我们姑娘梳妆,我们姑娘就锦上添花了。”
“非烟,你的丫鬟个个都是一张巧嘴。”非雾笑了一下,把我拉到盆架边,莺儿早就拧了一方白布儿手巾,给我轻轻地擦着脸。
我坐在桌边,非雾把我长长的头发放下来,一面梳一面叹,“非烟,就凭你这一头青丝,就足以傲视群艳了。又多,又细,又滑,抓都抓不住。”
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娘亲对镜梳妆的时候,我玩弄娘亲那一头乌云的情景,那飞瀑般的头发从我指间流下去。心中痛彻。
“我给你梳一个笼烟髻,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非雾的手很轻柔地给我拢着头发,左抚右梳,很快地,一个轻盈的,流畅的发髻堆在我小巧的头上,这发髻极简洁,又好像极繁杂,有流烟一般的纹,确实非常适合我。
“怎么样,你能找到另一种更适合你的发髻吗,非烟,这可是我专门给你想的。”非雾给我插上一只银蝶步摇,她看着镜中的我,“已经绝美了,不过,正如莺儿说的,我要给你锦上添花。”她面带神秘之色,叫我闭上眼睛。
我依言闭上,她轻轻在我的鬓边插了一个什么东西。
莺儿一声喝彩,“太好了,正配我们姑娘!”
我睁眼一看,我的鬓边有一朵黄金打造的小菊花。
“非雾,你怎么有这样的花簪?”我问。
“知道你喜欢菊花,我特意给你打的。”非雾笑道。
我回身握了握她的手,表达我的感激。
“这又不值什么。”非雾抚着我的手,“我给你贴个花钿吧。”
我闭上眼睛,非雾温柔的手在我眉间抚过,一点微凉,我睁眼,镜中的我眉间一小片黄菊花钿,与鬓边的菊簪遥相呼应。神来的一点!
“菊仙看了,也应该羞愧得立即让位吧。”非雾笑着说。
淡黄衣裙,白色披风。我立于镜前。
莺儿拍手,“美极!姑娘的神韵全出来了!”
非雾带着她的鹭儿,我带着莺儿,两辆轻便的马车辚辚向郊外而去,我和非雾一车,莺儿和鹭儿一车。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虽然洛阳城不是春城,可是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处处国色满眼,天香漂浮。洛阳人对牡丹的爱好,简直是狂热。一路上,我看到很多人往一个地方赶去。
“寒食正值三天的牡丹花会,他们都去看牡丹呢。”非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