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莺儿燕儿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樊姑娘。”
我向樊姑娘走过去,她靠在一株桃树的树干上,似乎并没有察觉背后有人靠近,风吹过来,开得盛极的桃花的花瓣飘落下来,落红成阵,不少花瓣落在樊姑娘高挽的云鬓上,单薄的肩膀上,她没有披御寒的裘衣,只是一条在风中飘飞的淡紫轻帛,背影显得更单薄了,她微抬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我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站了一会,刚要开口叫一声樊姑娘。
“非烟,你喜欢桃花吗?”樊姑娘忽然轻声问我。
倒是我吓了一跳,原来樊姑娘早就知道我站在她身后了。我随口答道,“不喜欢。”
“为什么?女孩都喜欢桃花,它美艳,娇嫩。”樊姑娘道。
我转到樊姑娘的右侧,看着她清丽绝伦的侧面,道,“桃花不应该在初春开花,它受不了这寒冷,所以很快就会凋零。”
樊姑娘把头微微转向我,脸上有一丝意外,“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儿?”
“菊花。”我答道。
樊姑娘点点头,“不错,你应该喜欢菊花,那是从来不肯屈服的花,就算是凋谢了,也是在枝头抱香而死,不会零落成泥,很高贵,与你性情相符。”
我从来没有想过菊花高贵不高贵的问题,我只是喜欢菊花,没有任何道理地喜欢。
“而我,却偏偏喜欢桃花,这是薄命的花,虽然很美,可是花期太短暂。”樊姑娘继续说,她的话里有无限的感伤和自怜,她被什么引动了一腔心事。
“樊姑娘,风寒,我扶你回房吧。”我担心地看着她单薄的衣着,在这样的春寒料峭中,她这么弱的身子,很容易受风寒的袭击。
“我还想待一会,非烟,晚上你若是没事,到我房里坐坐。”樊姑娘刚说完,忽又轻叹了一下,“你现在是天籁司的头牌姑娘,想来晚上也是抽不出身子。”
我连忙说,“樊姑娘,我今晚若是没事,一定到你房里去。”
“姑娘——”
我抬头,看见鹤儿风风火火地朝我跑来,一头跑一头叫,“姑娘,韩夫人叫你回去呢。”
“樊姑娘在呢,瞧你大呼小叫的,没点规矩。”我喝住鹤儿。
鹤儿赶紧收住步子,走了过来,给樊姑娘施了一礼,道,“鹤儿给樊姑娘赔礼了。”
“非烟,你的小丫鬟一个比一个乖巧。”樊姑娘淡淡地说,“你回去吧,韩夫人该急了。”
“樊姑娘,我让鹤儿扶你回去。”我看着她。
樊姑娘摇摇头,“不用管我。”
我知道她的脾气,只好带着鹤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