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花正寒 - 深宫香浮月华清

天上星河密布,良夜无月,夜深花正寒。

床头屏风上画满了四季花,橙黄红绿,样样喜庆,琉舒记得她以前的屏风是一幅淡静宜人的山水画,可能是为了讨个吉利,所以就换了。

夜来南风起,那烟罗窗纱飘扬如轻烟,烛花摇摇,琉舒执卷坐在榻上,阅读前人诗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只能独自感叹,来回细读这句话。琉舒正想得出神,却听见外头水烟来报。

“小姐,刘总管来了。”

什么感伤之情都只能放到一旁去,琉舒把书放到一旁的几上,披好衣服下榻。

“让他进来。”

水烟应了一声,然后开门。刘非纭进来后跪下行礼,琉舒就在那薄纱帘子后看着他。

“男女有别,刘总管请勿见怪。”

“奴才省得。”

琉舒让刘非纭站好说话,刘非纭抬起头,那双眼睛在一刹那闪过迫切的光彩,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可最终他都忍住了。

“这些天相府事多,多得刘总管照料,琉舒感激不尽。”琉舒只当没看见,客套地说了几句,刘非纭也是规规矩矩作答。此人耐性足,做事沉稳,琉舒到有些欣赏他。

“既然那如此,我们还是说些正经事吧。”琉舒也不再绕圈子了。“事情现在怎样了?”

“是。”刘非纭低下头。“事情一切顺利。相爷本想联络外族藩王来个里应外合,可事情进行到了一半,就因为身体出了问题,导致对方计划被打乱。现在岳将军出征已经二战报捷,相信不日就可以平定边关战事。”刘非纭见帘后的琉舒不说话,在纱帘中朦胧地看见她支着脑袋不说话,只觉得安静得诡异,他低下头。“也是多得娘娘出手相助,不然天下苍生可能又要陷入战乱之中了。”

“哦?”琉舒挑起眉毛笑着。“刘总管认为琉舒弑父是一件好事?”

“奴才没这个意思。”刘非纭觉得气氛奇怪,他连忙回答,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话。

“刘总管不用担心,琉舒也没别的意思。”琉舒见刘非纭静了下来,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君无戏言,刘总管这事该记一大功,齐妃姐姐登后位也值指日可待。”

刘非纭从口中听到自家妹妹的消息,一切安好,他松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琉舒问:“那请问娘娘,子夜她。。。。。。”

看刘非纭的表情,似乎禧嫔的事情令他更上心,琉舒体贴地笑着。

“一切安好。”

刘非纭这才真正放心了。

该问的问完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琉舒也想不到有什么话,正想叫刘非纭退下,却听到刘非纭说话。

“娘娘,奴才有一事不明白。”

“哦?”琉舒眯起眼睛。“问吧。”

刘非纭想了想,最后大着胆子问。“弑父之事,娘娘为什么会同意?”

烛花红,映纱绡,人影朦胧。

琉舒怔了怔,然后闭上眼睛。

“因为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刘非纭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只觉得纱帘后的人影在朦胧中带着忧伤的味道,淡淡的,好像园子的花香。

“看见了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微笑着从高台坠落,重重的一声响,满世界都成了红色。”

烛火红,映纱绡,仿佛看见那女子就在那纱幔上长袖擅舞,舞花弄影。

“我将我的手递给了阴谋和诡计,我的心被一种感情腐蚀着,再也回不去最初的样子。”

琉舒扶着额头,说起这些事情,她的心痛得似乎没感觉了。

只是呢呢喃喃地说了一句。

“真是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有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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