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君一日恩 - 深宫香浮月华清

已经忘了过了多少时间了。。。。。。

身体仿佛没了感觉,只留下那不褪的寒意,那样寂静的世界根本分不出昼夜,连时间也不知不觉地模糊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了冰冷的感觉。

很久,琉舒和容修华听到了脚步声,那么轻的声音唤回了她们的神智,抬起头,看见李鸿轩正站在她们面前。

“参见皇上。”侍卫和宫人一同行礼,李鸿轩摆摆手,他们退开一旁,琉舒抬起头。

她看着李鸿轩的眼睛,可是李鸿轩回避了她的视线,而琉舒却在那短暂的对视中窥见了他的伤痛。

“皇上!”容修华抬起头急切地看着李鸿轩。“请听臣妾一句,蓉仪姐姐她并没有。。。。。。”

“够了,都不用再说。”李鸿轩侧过身去抬起手。“德妃骄纵,谋害皇嗣,罪不可赦。”

“皇上!”容修华难以置信地看这就这样作出判断的李鸿轩,她动了动脚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可她仍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李鸿轩。“事情还没查清楚,这事情根本和蓉仪姐姐无关,请皇上明察!”

容修华伏在地上,她身子冷,可是心更冷。琉舒很难想象,这样高傲的女子是怎么放下自尊去求这个称为夫君的男人。

“朕说的话,你听不到那个吗?”李鸿轩的声音生硬如凝固在寒冬的冰雪。“朕已赐德妃自尽,等会就会下旨,你们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皇上!”容修华几乎要绝望了。

李鸿轩却是不说话了,只是无言地转过身去,容修华起来正想过去,却被侍卫拦下。

“皇上。”

听到琉舒的声音,李鸿轩停下脚步。

琉舒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心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烦乱,反而是出奇地平静。

“你难道忘了德妃姐姐以前与你的同门情谊,忘了你和她相处的时光,也忘了你们中秋舞剑的事情?”

李鸿轩的身子颤了一下,良久,才说了一句。

“算是朕对不起她。”

琉舒似乎能明白什么了。

“皇上,其实琉舒一直以为你是爱她的,我想德妃姐姐也是如此想。”琉舒微微扬起嘴角,那丝笑意就像烟花过后的苍凉。“可原来竟不是。”

琉舒说完这话,行了跪拜礼。

“臣妾告退。”

她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们留给对方的,只有一个孤寂的背影。

倾国的牡丹,到了冬天也不能再开了,就好像一些东西,过了就不可能再回来。

琉舒和容修华终于得进馥香宫内,来到德妃的房间,只见她穿着红缎绒绣斜襟花袄,橘黄洋绉鼠皮裙,头戴凤坠珠钗,掐丝双金蝴蝶簪,再陪上雕兰花玉石耳环,珠光流彩,明艳如春,她倚靠在栏边看着窗外白雪,似乎听到了来者的脚步声,只见她回过头去。

“是二位妹妹啊。”德妃微微一笑,两分俏丽,一丝妩媚,那样明艳的红如火,就如她的性格。

“姐姐。”容修华轻唤了一声,却是说不下去,抿着唇走过去德妃身边看着德妃不解的笑容,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我真没料到皇上如此薄情!我,我。。。。。。”

德妃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反倒安慰似地拍了拍容修华的手背。

“别哭,好好的,脸都哭成花猫子了。”德妃嗔道,然后朝琉舒招招手。“琉舒妹妹也过来坐坐,我纪蓉仪这一生能认识两个好妹妹,已经算是福气了!”

琉舒默默地走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否维持平时微笑的表情,只是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听着容修华的抽泣声,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德妃握住琉舒和容修华的手,低下头。

“他怎么说?”

容修华听到德妃提问,却不知道如何回答,琉舒沉吟了片刻,低声道:“赐死。”

“哦。”德妃没有太大的反应,与她平时相比,她此时是平静得出奇。德妃见气氛都冷了下来,她左右相看笑道:“你们别看我这样,其实刚才我也闹过一场,都是重新整理了装容才没让你们见笑了。”

“可是后来又觉得太难看了,哭着闹着,成什么样子?”德妃稍稍勾起嘴角,自嘲地笑着。“至少,最后还要留点尊严给自己。”

“要不是齐妃那妖妇,还有傅婕妤!”容修华恨声道,她的拳头握得生紧,恨不得能生吞其骨。“心肠歹毒,皇上居然如此昏庸,听信她们的话!”

“齐妃心肠歹毒我是知道,可是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不信我罢了。”德妃说道这里声音渐弱,似在自言自语。“他居然不信我。”

琉舒沉默,她想,李鸿轩其实不是不信德妃,只是因为某些事情,他必须得牺牲了德妃。

杀死一个爱自己的人,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如果我死了,就没人能与齐妃抗衡,只怕你们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德妃担忧地看着琉舒。“我平素也是蛮横,不知收敛,这性情却改不了,终于成了祸害。”

“不是姐姐的错。”琉舒垂下眼帘,莫名的悲伤在她的眉梢蔓延。“只是在这后宫里,大家的心都是九曲十三弯,容不得人率直罢了。”

像德妃那样骄傲的女子,其实本来是不该困在这里的,她应该有自己一片天地。就算不能像男儿那般建功立业,可是也不至于如此。

后宫这种阴沉的地方想扼杀一个女人率真的心灵,可那女人没有成为适合在这里生存的那种心机者,所以就只能被这残酷的后宫吞噬了。

适者生存,这里容不得你反抗,你只能默默接受命运给你的安排。

一切皆因人性的扭曲。

“呵呵,这样说倒是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错了,也是,我纪蓉仪一生清清白白,是对得起自己了。”德妃听了心下舒坦,笑得高兴。“可惜我是没什么机会和妹妹交谈,当日妹妹救我一命,蓉仪无以为报,只求不连累妹妹就好了。”然后德妃看着容修华。“可是倒是我连累了凝湘,要是不跟着我,凝湘可能也。。。。。。”

“姐姐这样说,让凝湘无地自容。”容修华坚定地看着德妃,眼眶微红,声音凝咽。“不是姐姐出手相救,妹妹早就遭齐妃陷害,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妹妹却无法替姐姐分忧。”容修华始终说不下去,高傲的她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是妹妹没用!”

“不要再说了。”德妃就算勉强笑着,可是也不免伤感,就算豪爽如她,也不能做到完全没遗憾。“我只是不甘心输了给刘夕柔那个贱人,害你孤立无援,以后要独自受苦。”

“姐姐。。。。。。”

“圣旨到!”安公公尖细的声音惊破了平静的气氛,忽然有一种恐惧扑面而来,那是宣布她死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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