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中,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喜事,对于某些人来说,是要装出恭喜的笑容在心里诅咒的坏事。
琉舒回到云瑛宫中,就看见赵御媛高兴地奔过来,看她一身喜气的绯红宫装披锦绫大氅像要出门的样子,应该是准备出门吧。
“阿姐!”赵御媛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听说夕柔阿姐有了孩子,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琉舒的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在寒风中,这个笑容显得有点勉强。“这是好事,你要去贺喜对吧?”
赵御媛点点头,可是看见琉舒脸色似乎不大好,她担心地握住琉舒的手。
“天气那么冷,阿姐该那个暖手金炉呀。”赵御媛心疼地搓了搓琉舒冰冷的双手,忧心地看着她。“阿姐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很好。”琉舒伸手温柔地拨落落在赵御媛发髻上的雪点。“天气冷了,吹得人脸僵,你快点过去吧,我想齐妃姐姐她也想快点见到你。”
赵御媛打量了一下琉舒,犹豫了一下。“那好吧,阿姐你有什么事就派人去霁月宫告诉我,我马上回来。”赵御媛临走前皱起眉头吩咐琉舒身后的小东子。“好好照顾阿姐,有什么事情拿你是问!”
“奴才遵命。”小东子低下了头,赵御媛这才稍微放心。
“阿姐,我走了啊。”
“去吧,不用担心我。”
琉舒微笑着送走了赵御媛,她在风中看着赵御媛三步一回头,她站在原地朝赵御媛挥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朱色宫门中。
回过头去,看见身后不知何时来的人影,琉舒依旧微笑着。
“水烟,你都听说了吧?”
水烟点点头,看见琉舒那表情,她抿着唇低下头。“娘娘要是不高兴,就无谓强颜欢笑了。”
“有什么不高兴呢,其实那也是宫中喜事。”琉舒朝水烟伸出手,水烟马上去扶,她的小姐从来都是独自走在前头,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软弱过。
“只是风太冷,把脸都吹得僵罢了。”
琉舒的声音很小,透着疲惫,却在这安静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清楚,水烟吩咐小东子去准备热茶打点事宜,然后忧心地看着她。
她的小姐,也许是真的累了。
穿过抄手回廊,看见廊下两侧的睡眠都结成了冰,荷叶就冻在了里面,好像被封锁了所有生气,而在荷叶上,寒冰的裂痕破开犹如前多绽放的冰花。
“水烟,怀有皇帝的孩子,真的是那么好吗?”
水烟忽然听到琉舒这样问,也思考了一下。
“这对娘娘会好,起码有个皇子公主,娘娘以后也有多了一个保障啊。”
琉舒沉默了一会。
“可我不想要有他的孩子,不想。”琉舒专注地看着结冰的湖面喃喃自语,可水烟却是不懂。在这宫中但凡能有一个公主皇子,都能下半生无忧,她的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琉舒回到寝室,身上的寒意减退了不少,小东子正要摆上火炭炉子取暖,琉舒摆摆手。
“不用了,被熏得热烘烘的,香都点不了。”琉舒命人点上一抹紫兰香,清冷的寒冬,那香似乎也染上那冰凉的冷气。
披着锦披,琉舒坐在坑榻上,身体也暖和了不少,她伏在一旁的小几上,睁开眼睛,没有什么可想的东西,只是觉得力不从心,宣阳公主的事情还没有个准确,齐妃那边就起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寒冬还真让人不得安生啊。
她能做什么呢?她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是的,没有,冬天留给她的,只有漫长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