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 - 深宫香浮月华清

小东子马上作出反应,推开琉舒,以身体护住她。挨了对方一刀闷哼了一声,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衣裳。他趁着对方松懈的一两秒钟钳制住对方的手,然后放声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在这地方大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见,一向镇定的琉舒也被眼前的状况吓得面无血色。她看着小东子与刺客纠缠,可意识确越来越弱,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重。看着满身血污勉强应敌的小东子,琉舒想起吐血而亡的宛儿,一股寒意袭向心房,这吃人的深宫,到底要吞噬多少生命?

如此光明正大行刺,行刺者有什么信心会不被人发现?看起来如此鲁莽行事,到底是谁指使的?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浮生若梦,香甜的气味好像唱着摇篮曲的母亲,一声一声地哄她入眠。

可是已经不容琉舒再想,她的意识快要消散了。恍惚中,她看见那个刺客向自己袭来,依稀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

想得起来又有什么用?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命丧黄泉。

琉舒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那刀光剑影,她是看不见了。

最后那一刹那,她听到了不远处匆忙的,密集的脚步声。她还看见,有人挡在自己身前,他着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挥剑击退了刺客。

是梦吧?那么朦胧的景象,太没真实感了。

琉舒闭上眼睛。

琉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旁边,只见明月,漓华,如意站在床头忧心地看着自己,水烟就站在旁边拭泪。

“水烟。。。。。。”琉舒开口,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很。

“娘娘,您醒了?”水烟看见琉舒醒了马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明月忙不迭地吩咐候在一旁的小洪子和小意子端上茶水。

水烟和明月小心翼翼地扶起琉舒,琉舒喝了一口小洪子端上的清茶,清润的茶水滋润了她干涩的喉咙,琉舒环顾四周。“小东子呢?”

“回娘娘的话,小东子他受了伤,回去休息了,奴才刚遣了小林子去看顾他,要不要奴才帮您叫去?”小洪子上前回答,琉舒打量了一下,小洪子和小意子都是云瑛宫里负责伺候的,可平时在她身旁的都是小东子,很少接触他们俩。

“不用,他受了伤让他好好休息,养好伤再说。”琉舒看着小洪子和小意子道:“小东子不在,这云瑛宫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娘娘这样说可是折杀奴才了。”小洪子和小意子惶恐地低下头。“为娘娘分忧本来就是奴才的份内事,奴才只求娘娘能养好伤,那就是奴才的福气了。”

琉舒点点头,觉得头脑也清醒了不少,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问:“水烟,是谁带我回来的?”

“是皇上带你回来的。”水烟想起刚才皇上一脸着急地抱着琉舒走进来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轻。“皇上派人叫了太医以后,安公公进来和皇上说了些话,然后皇上就马上到德妃娘娘那里去了。”

“原来是皇上。。。。。。皇上去德妃那里?”琉舒狐疑地问。

“是的,奴婢刚才听安公公与皇上的谈话,安公公领了大内侍卫追过去,凶手逃到德妃娘娘的寝宫,安公公过去的时候凶手已经死在德妃娘娘面前。派人上去察看,死者正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习习。”

难怪那张脸那么熟悉,原来是那天游园时德妃身旁的其中一个宫女。

“皇上听后龙颜大怒,马上到馥香宫审问去了。”

琉舒沉吟片刻,仔细思考,然后问:“我那件披风呢?”

“娘娘回来的时候没带那件披风。”

“呵,看来是刚才弄丢在那里了。”琉舒掀开被子然后下床穿衣。“我要到馥香宫去,快。”

“娘娘?”水烟他们不明所以地看着琉舒披了件衣服头发都不扎好就出门,连忙跟上去。

琉舒看着所有人,目光留在漓华和如意身上片刻,然后道:“水烟漓华如意你留在这里,小洪子快去准备肩辇,明月和小意子陪我去一趟,动作要快。”

看着琉舒一脸严肃,完全不同往日,水烟他们也不敢大意,应了声后马上办去。

“水烟。”琉舒走出门后回过头来,水烟过去,琉舒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水烟点点头。琉舒放心,然后坐上肩辇出发了。

馥香宫中,空气静得好像凝固了一般,李鸿轩坐在椅上,一旁的烛火映在他脸上,落在五官的阴影使他看起来阴沉可怕。

面前,德妃站着。她看到李鸿轩那样子,心里怕了,却仍逼着自己抬起头看着李鸿轩。身后馥香宫的宫人都跪着不敢抬头,侍婢望笙跪在德妃身旁,头伏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李鸿轩沉默了很久,这种胶着状态显得非常诡异,时间分秒过去,德妃的心都快提到嗓子上了。

“宁嫔遇刺的事情你可知道了?”良久,李鸿轩开口。那种冷漠的声音好像冰块融化成水,渗透到肌肤,让人战栗。“死了的那个宫女,朕记得她好像是你出生就一直跟着你的吧。”他支着额头,锐利的眼神如针芒般刺向德妃。“听小安子说,那个侍婢死的时候满脸泪痕,样子伤心得很呐,你说这是为什么?”

“臣妾不知道。”德妃哪能听不出李鸿轩的弦外之音,她冷冷地看着伏在地上的望笙。“这次的事情与臣妾无关,只是臣妾没料到,这两个贱婢会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望笙闻言身体一颤,抬起头来,泪痕满面。

“娘娘,娘娘你可不能这样诬蔑奴婢啊!娘娘指使奴婢跟习习谋害宁嫔娘娘,我们二人感激娘娘知遇之恩才犯这天大的错误。可如今习习为娘娘而死,娘娘居然翻脸不认人,真让奴婢心寒呐!”

“你!”德妃气结,望笙朝李鸿轩不断磕头,声泪俱下。

“皇上,娘娘说过,宁嫔娘娘是她杀父仇人的女儿,从她入宫那一刻起就想置她于死地,为父报仇。当日下毒谋害宁嫔娘娘的。。。。。。也是德妃娘娘!皇上,奴婢贪生怕死,不能像习习那样为娘娘尽忠,还求皇上网开一面,放过奴婢吧!”

李鸿轩的脸色沉下去,德妃生气地看着望笙。

“这妮子说的什么混帐话!”德妃看着李鸿轩,然后跪下。“皇上,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啊!”

李鸿轩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各执一词的主仆二人良久,然后慢慢开口。

“你说说下毒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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