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怪地望着七叔。
七叔对我说:“你记得我们镇上的小混混小辉吗?”
我摇摇头,我们镇上到处是小混混,我怎么会记得所有的人。
七叔对我说:“就是住在镇东头郑大伯家的儿子呀!郑大伯可是镇上少见的老实人。”
我还是摇摇头,老实人哪里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我只记得镇长家、党支书家以及一些镇上大户人家的儿子,妈妈说,遇到有钱有势的人一定要加倍地巴结,如果他们一直不理你,我们才在背地里骂他仗势欺人或为富不仁,当然,见到他们的时候一定还是要笑的,防止他们打击报复我们。
七叔努力地想着有没有重大事情可以唤起我的记忆,他想了良久说:“你和他其实应该见过,不过那时候你才七岁,估计已经忘记了,他当时好像找你借了一毛钱买了块烧饼。”
我大叫道:“原来是那个小子呀!”我怎么会不记得他呢?那一毛钱可是五姑某次生意给我的提成。
我问七叔:“那小子怎么啦?”
七叔说:“那天就是这小子来找我拍片子的,我还帮他组织了好大一帮人做群众演员。”
他笑道:“那个场面可大着了,我足足忙了两三天才帮他把演员召集齐,我们这样的文艺工作者就是有热情。”
我问他:“那个小辉现在人在哪里?”
七叔为难地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他的样子一定是知道的,如果真不知道他不会感到为难。
我继续追问他,他还是不肯说,我轻轻叹了口气。
七叔安慰我说:“小强,你也知道的七叔这个人很厚道的,最讲信用,我答应了小辉不能透露他的行踪,就绝对不能说。”
他又说:“小强,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叔叔感到骄傲呀!”
我感动地望着他说:“七叔,真的,我真的太感动了,我居然有这样为人诚信的叔叔。”
我话锋一转又说:“这年头不诚信的人实在太多,我就听说有人帮别人介绍工作,私底下既拿好处费,又克扣别人应得的报酬。”
我边摇头边叹气道:“真是太不应该了!”我用眼角观察七叔的表情,他的脸就像被人抽了一下,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笑容已经凝固了。
我知道我已经猜中了七八分了,刚才七叔讲那番话的时候我就根本不信,在我们镇上没拿好处还热心帮人的人还没有出生。
七叔说:“小强,你可不能乱说呀,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开始对我动之以情,我心中好笑,要不是太了解他,我怎么能威胁到他?
我凑到他耳边说:“七叔,这次你可要帮我呀!我需要知道那个小辉的下落。”
七叔艰难地点点头说:“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呀!”
我笑道:“放心,小强哪里是这样的人呀!”
我当然不会说,揭发他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我不禁犹豫,如果那个叫小辉的花上一大笔钱来收买我,诱惑我说出到底是谁告发了他,那么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难题了。
哎,算了,算了,做人还是要厚道点,到时候收上七叔一些封口费后,就帮他保密吧!
七叔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他说:“就是这个地址,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上次收过钱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了。”
我翻看着这个地址,是个省城的地址,我知道自己离谜底又接近了一步,同时危险也多了一分。但是我从来没有退缩的打算。
又要去省城,我必须撒个谎,我回到家对妈妈说:“妈妈,刚才七平镇的武阿婆说,又有一批新货,要我去看看,我准备去看看能不能带个老婆回来。”
妈妈乐不可支地对我说:“那要快点去了,去得迟了,好的就被挑完了,这种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了。”
她忽然又说:“不行不行,还是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吧!帮你长长眼。”
我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只是海选阶段,等总决赛的时候你再当评委好了。”
她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再反对了。
我向四毛他们告辞,小月和小翠听说我要去相亲,兴奋无比,一起要求跟着我去看看,我当然不能带上这两个人去。
于是我对她们说:“我是愿意带你们去的,不过我只能带一个去,你们自己商量吧!”
小月立即说道:“当然带我去,我审美能力可强了,而且看问题又深入,保证能帮你把那些具备贤妻良母气质的人挑出来。”
小翠把头凑到我耳边说:“你如果带小月去,就可能挑花了眼,因为看完她,就会觉得看谁都长得不错。”
吴小月也不甘示弱地说:“小翠,你刚才又在诋毁我吧?小强哥是个精明人,一定会带我去的。”
两个女人再次互不相让地争执起来,只吵得我心烦意乱。
我叹了口气说:“你们自己先商量好了,找一个人陪我去,另一个人留在家里陪四毛呀!”
她们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互相谦让起来,极力建议对方陪我一起去七平镇。
我忍住笑说:“那还是我一个人去走一趟吧,你们都留在家里如何?”
两人连连点头。
